可知道,我悲哀的,不是在你的心里寻不见我的影子,而是窥视着那漆黑一片,空无一人的地方,我害怕啊,不放弃,是怕离开后,你这一生,再不会有机会对人说痛了。
沈却听她回忆,不由抿紧了唇,牙齿没入唇侧,痛楚入心。又听她说,“你的心里无我。”,胃真就不可抑制的抽痛起来,多么希望,自己听不出她的悲伤,多么想要,抹去自己心底的那抹身影。
他是记得的,五年前,他处心积虑的等待,一天的守候,只是为了与她相遇,他不信缘分,所以制造相逢,却终究敌不过上天的安排,复仇戏码成了一出闹剧。
那之后,他颓然坐在喷泉边苦笑,游乐场的喧嚣已经远离,背后的水珠溅在身上,打湿了衣料,胃里的痛楚使全身变得畏寒,分不清是水还是汗,都只是凉彻心扉。无言的挫败,谁让他是个瞎子?竟然连报复的对象,都会搞错?真是无能。
陈绵延?连她也骗不了的话,竟还痴心想着要接近程家大小姐?究竟凭什么?夺程氏?
身后传来并不文雅的哭声,竟然有人应景的替他嚎啕大哭?沈却闻声,觉得荒诞可笑,忍不住皱眉出声。
听声音还是个半大不小的女孩子吧,被人打断,立刻不客气地反驳,“看什么看,我悼念安徒生不可以啊。”
沈却暗自好笑,今天尽是遇见莽撞有趣的女孩子了,想要离开,无奈一整天干立着没有进食,胃疼的起不了身。
“你痛不痛啊?手上破了好大一块片呢,摔跤弄的?”小姑娘竟然没有离开,还上前拉住了他的手,“是不是迷路了?家里人呢?要不要我帮你找?”
“刚才大哭失声的好像是小姑娘你吧,难道不是你需要帮助吗?”沈却抽出了自己的手,触摸间的刺痛才让他意识到刚才同陈绵延的冲撞伤到了手。
“你……你听错了,是喷泉的声音。”那个傻丫头还嘴硬着不承认,显然是察觉到他眼盲了,第一次,被人如此欺骗,他只是想笑而不是愤怒。
“帮我拿着,你口渴的话就喝掉好了。”莫名其妙被塞了罐可乐在手里,想反抗,那丫头却一把拉回了他的手。
手背上被她小心的擦拭弄得微痒,温暖盖过疼痛,而细细的听,还可以听见对方边动手边“咝咝”抽气,小声嘀咕着,“很痛,对不对?”
“丫头,你真的很会多管闲事。”忍不住抱怨,突然有了好奇,这个小姑娘长什么样子呢?
“什么丫头,你自己很大吗?不就是个迷路的大孩子?我叫程缘。”听见这两个字的时候,心中某个地方顺势塌陷了,等待一天的人就在眼前,报复的机缘终得眷顾,他为何没有一点兴奋之情?
举起手里冰凉的可乐一饮而尽,冷痛直注入胃里,很快让疼痛雪上加霜,他沉声回应,“我叫沈却。”
原就是想这么告诉她的,要她一辈子记得,从此不幸。
可上天为何如此作弄人?他遇见的为何不是傲慢无理的程家大小姐?而是这个丫头。
他不断的报复,不断的问别人“你痛不痛?”是因为他也会痛,只是想有人比他更痛,或者,有人也可以问他一声“痛不痛?”,但从来没有人在乎,没有人问起,直到……
小缘,你要我如何说痛?这世上唯一一个走近拉住我的手,问我痛不痛的人,竟然叫程缘,那一刻,老天早已剥夺了我说痛的权利。
这一生,我没有权利说痛,以前是因为着魔般的怨恨,我想让你们痛,所以不屑于说,也不在意痛。
而今……是对你有太多亏欠,没有资格……再拉住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