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歌好不好?”程缘拍着孩子的背安抚,小孩子哪里肯依,只是委屈着瘪了嘴,小声说着,“没事,反正澍儿看不见。”
程缘看着那瞬间没了的笑意,不忍拒绝,孩子空洞的眼,这落寂黯淡真像极了某人。
喜欢澍儿,不忍心,也绝不能让他步上某人的后尘,无论如何,也想留住那纯真笑颜。
“先吃些东西,拿了杏仁布丁,你们喜欢的,是吗?”谢灼把碟子递给她,伸手抱过孩子,专心地喂澍儿,突又开口,“别让孩子失望扫兴了。”
嚼着自己最喜欢口味的布丁,味蕾却起了偏差,依稀记得,那个人,曾经听她说着好吃,执意尝尝,吃了小口,就摇头说苦,偏还是强咽下去,别扭而固执。
记忆里的那个人,曾经也如此放下戒备,轻松温暖过,为何如今,却在彼端的烟火彩灯下,冷绝麻木?
终究向对面浅笑等待的谢灼伸出了手。
她知不可能有与那人共舞的机会,却从不曾想,会有一天,当着他的面,搂着旁人起舞,旋转间,视线模糊,悲哀地庆幸,还好那人看不见。
他们,隔着一行彩车的距离。
“在一起啊。”
沈却记得,程缘没有丝毫犹豫地接应,坚定的语气,令他瞬间沉迷,他以为,那会是真的。
耳边的议论声很远,他端坐着,人声已远,喧闹也疏离,只是阻隔不断声声议论,依稀沉痛着。
“程家小姐也和人跳舞了呢,快看,跳得真不错。”
“那两个人真般配啊。”
“听说已经有孩子了,不会早结婚了吧。”
……
为了澍儿,她会和谢灼结婚吧。毕竟,她曾经信誓旦旦地保证,无论如何,要让那个孩子幸福。
听到这话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小心眼到幼稚可笑,嫉妒一个五岁的孩子?多少人以为,程缘疼爱澍儿,是因为对他的移情作用。
是吗,就因为他们都是瞎子吗?多可笑的理由?
他不喜欢那个孩子,冷淡地疏远,“两个瞎子在一起,还不知会出什么事,你带走。”
“瞎说什么,我们澍儿才不会一辈子看不见呢。”那时,她抱着被他惹哭的孩子哄着,字字刺入他的心底。
不一样的,这孩子失去光明才一年不到的时间,而他,注定是瞎一辈子的事。
更不同的是,孩子知道他喜欢的缘妈妈和医生爸爸在一起,很容易就幸福满足。
而他呢?自己心爱的人就在那里,同旁人翩翩起舞,这对一个瞎子来说,有些残忍吧,那个世界里,没有他的位置,是他的错,竟真贪心妄想过。
他努力维持着坐姿,用盲仗顶着腹部,幅度不大,只需用力,金属端嵌入身体里,有些痛可以盖过某些纠结,悲哀地嘲讽,还好她不会看这里。
他不知该怎么爱她,只能依样画葫芦地为她建座乐园,以为这是她的梦,却换来一句,“沈却,你始终不明白啊。”
如今终于懂了,什么才是她真正的梦,心中的紧涩也松了,下定了决心,不惜所有,也要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