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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色慕少艾》

三十九、“美丽的女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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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教授去你们班了吗?”我问寝室的姐妹们。

    “他到我们班干什么?他又不上我们的课!”周晓敏说。

    “他说要改革,问一下你们对老师有没有意见。他在我们班已经问过了,没去你们班?”

    “改革那么容易?他一个人说话有什么用?”

    “改革,那何艳霞方明上哪吃饭?”

    “他说要请一些好老师。”

    “有好老师也轮不上我们。”

    她们都不以为然,其实我也不信,我也在观望。

    但是我有时候会苦闷,苦闷的时候我就看着牛教授的电话号码。我不想给他打电话,我没什么重要的事,莫名其妙打给他,他一定会烦。

    我忍住,忍到我们约好的那天。那是国庆后的一天,我悄悄坐在花坛边打电话,这样的话,即使我被爽约,也有个僻静处收拾心情。

    下午六点半,我走进牛教授乱七八糟的家,他让我随便坐。我找了沙发的一角坐下,他坐在椅子上,面对着我,拿出一瓶啤酒,说:“我家没有杯子,咱们就对着瓶子喝吧。”

    他咬开瓶盖,递给我。我接了过来,喝了一口。

    “你为什么想找我?”

    这个问题,我也问了自己无数次。

    “因为您是性情中人。”

    他笑了一下。我接着说:“我以为性情中人,可以超越年龄,超越性别,可以超越名利地位。但是……”

    他挠了挠头顶的乱发,说:“我为什么要和你交流?因为我看了那本你送的书,我很感动,我觉得应该跟你好好谈一谈。但我没想好怎么样交流。”

    哦,敢情我被爽约是他故意的。

    他微微一笑,没有否认。“我觉得应该对你负责,对我自己负责。”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这人很艰难,所以企图和我命运接近的人,都要有承受艰难的心理准备。你想好了这个问题,再来找我。”

    怎么说呢,我只想与他交个朋友,我对朋友的界定很苛刻,但我觉得朋友要紧的是精神的交往和心灵的默契。我听不懂他言辞间的含义。

    他说,他讨厌女权主义者,讨厌人张口闭口“平等”,为男性朋友他可以两肋插刀,而女性朋友对他而言,只能是“美丽的女奴”。

    我瞠目结舌。我不是女权主义者,但我主张“平等”。我从不主动向徐文清伸手要钱,我并不指着他吃饭,不需要对他卑躬屈膝。我反对“奴性”,在某种程度上,我是个“大女人”,牛教授却是绝对的“大男子主义”。这点我们相去甚远,甚至不可调和。

    但是,奴性是什么?

    他说不是对名利、地位、金钱的奴性,而是对英雄的臣服。不是强权所致,而是出于自愿。因为没人能强迫或者说服别人做奴隶。

    我发现我也是个相当自我的人,不轻易被别人说服。我不敢信誓旦旦说我决心承担他的艰难,也不随便低下我的头颅。我根本不能领会他说的话,不想就这样下结论。但我也不甘心被我不了解的东西吓住。光凭他的几句话,我不能理解他的言行。我希望进一步了解,自己做一个判断。

    他说女人不该有那么多判断。

    我发现有样东西堵着路,我没办法跟他进一步交流。但我不甘心,我觉得他的门应该开着,允许我观望。我希望他的门永远开着,我也许一辈子再也不找他,也许毕业两三年后,也许十年以后,我经历了一些东西之后,我再来找他。我不想过早下结论,不想现在就把话说死。我希望他的门为我打开,但我不想他为我打开门,只因我是他的学生。

    我提到何斌,不明白那个人怎么配做他的学生。我不屑与彼人为伍,所以不愿意做他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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