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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你心海过境》

第六章 攀折
上的手掌用力握了握,胸膛起伏着,喘息声也粗重了些。宋灵灵眨眨眼睛:“还说没气……”

    “没有,没气。”

    “没气怎么不说话?真生气啦……”宋灵灵小声地嘟囔着,他似笑非笑地弯了弯嘴角,低声说道:“你……真重……”

    “你才重!”宋灵灵嗔怪地笑嚷,用胳臂环紧他的脖子,不让他有机会松开手,赖着不肯离开他的怀抱。

    清澈的笑声好象就在耳边回荡着,十年以后的秦程竖起耳朵,在风声和自己的呼吸、心跳声中仔细分辨、用力聆听。一阵风过,几片树叶打着转落下来,他弯下腰从地上拾起一枚半黄半绿的银杏叶,捏着叶柄转了几圈,下意识地拿出钱包,拉开夹层的拉链。

    就象是一本小说被先后两次翻拍成电影,同一位编剧同一位导演同一班演员同样的剧情。两部电影同时放映,演到这里,相隔了十多年的两个秦程在做着同样的表演,穿着白衬衣的朴素少年拈起落在宋灵灵头发上的一枚银杏叶片,捏住叶柄转了几圈,拿出钱包,把叶子小心地放进了夹层里。

    十多年后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手里的动作顿时僵住,很多从来没有遗忘过、但是从来也不敢想太多的画面,在脑海里一帧一帧地翻跳。画面外还有一种深刻难忍的疼痛感觉,他咬紧牙关,两道浓眉皱在一起,手里刚拾起的银杏叶鲜艳美丽,可在钱包夹层里,还静静地躺着一枚早已经枯黄萎缩的树叶。

    原来过了这么多年,换过了那么多只钱包,他还是没舍得把这片树叶扔掉。秦程突然之间觉得自己很生气,非常非常生气,象是他正看着别人在做一件愚蠢至极的事,他很想把这个人劝回头,可无论怎么苦口婆心甚至是严辞厉色,始终没办法让这个人回头是岸。

    他深吸一口气把钱包塞回口袋里,板着脸转过身,大步向着离开陵区的方向走去。时间很早,现在管理人员还没有上班,陆陆续续有一些早锻炼或者是想逃票的人正向陵区里走。所有人都在顺流而行,只有他一个人在人群中逆流而上,用愤怒来跟自己的意志较劲。

    一路失火一样地冲到停车场,打开车门坐进去,秦程疲惫地伏在方向盘上喘了一会儿气,突然想起什么似地摸出香烟塞进嘴里,焦燥地打火点着,狠狠几口就抽掉半枝。

    长长的烟柱从嘴里吐出去,又辛又辣的味道盖过了嘴里的苦味,他按了按太阳穴,拿出钥匙发动汽车,驶上回市区的公路。就当今天是一次放纵吧,他已经很久没有直面过自己心里的情绪了,接下来还有很多活要干,公司里的事很多,他急切地想回到工作里,越多的工作越好。

    车刚进中山门,马路就因为车祸拥堵住了,车流量非常大的主干道上突然被占了两股车道,剩下的司机们又都互不相让,你压我我挤你,反而弄得更水泄不通。秦程不耐烦地打开广播,手机也在这个时候响了,看看屏幕,是高文洋打来的。戴上耳机接通,高副总在电话那头睡意朦胧:“干嘛呢?这个时候你怎么没在家?跟哪儿哈皮呢?”

    秦程把烟蒂掐在烟灰缸里:“有事儿吗?我在车里。”

    “车里?几点啊?你上班?我说小秦,你什么意思啊?鸡还没叫呢,你这个秦扒皮就上岗啦?”

    “滚你的。”秦程失笑,“有事说话,没事别浪费公司电话费。”

    “你丫的良心给狗吃了!”高文洋哼哼叽叽,“我到上海了,刚下飞机,跟你报个平安,马上回宁城。”

    秦程摇头自责地笑:“对不起,我忘了你今天的航班。中午请你吃饭,想吃什么,别跟我客气。”

    高文洋又哼叽几声:“少跟我来这套,说实话,是不是又续上哪家的闺女了?现在到底是在车上啊,还是在床上,嗯?我该不会正好打断了某人的兴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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