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了然一切的眼睛在镜片后面就像只警觉的猫一样半眯起来,嘴角同时也挂上了一抹意味不明的蔑笑。
一听这话,倪晓锦便越发像是被戳到痛处一般跳起身急急忙忙地大吼出来,“原来我在大叔心目中就只是这样一种人!!”吼完,眼眶已是急剧地泛红,却再无二话迅速就转身离开。只是脚上的伤让她的脚步多少显得有些踉跄而狼狈,一边走,一边还抬起手臂狠狠地在脸上擦了一把,狠狠的。
喉咙一阵抽搐,沈再桥却硬是闭着嘴巴咬牙将它忍了下来。
不要示弱,不要妥协,就这样放弃,离开,刚刚好。
倪晓锦的脚步声渐渐隐去,直到大门被她用力地打开然后又用力地带上,沈再桥这才跃然起身踉跄地冲进了卫生间张口吐了起来……
眼泪被呕吐失力地挤出了眼眶。他一手撑在墙上,一手按在胃上,耸着肩膀就像一条狗一样不住地喘息。胃里针状弥漫的疼痛就像毒蛇一般阵阵撕咬,但实际上,却仍及不上心痛的半分半毫。小宝,小宝……某道声音在胸口里不断地横冲直撞着,不断传来沉闷的疼痛感。
手机响起了信息提示音,沈再桥倒水漱了漱口,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大叔,小宝不是那种人。”
面无表情地按掉,开始卷衣袖刷牙洗脸。
手机又响:“大叔,我知道父亲的死不是你们医生的错。”
洗漱完毕,按掉,打算打电话给周建,信息提示音又响,“大叔,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我是因为真的喜欢你才要跟你在一起。”
飞动手指越发用力地按掉,然后拨通了周建的号码,嘟嘟嘟……手机里响起一串忙音。
奇怪,昨天还只是没人接,今天怎么就关机了?
一股不详之感瞬间腾起,刺得脑皮阵阵发麻,不-会-吧……几乎是触电般的反应,沈再桥迅速跑回房间穿起外套冲出大门。
门边的倪晓锦原本还蹲在地上拿着手机在发短信,开门的响声惊得她顿时就比仓鼠反应还快地跳起身,张口就喊了一声:“大叔!”
沈再桥拧眉怔了一下。
一瞬间只觉得有股强烈的冲动,很想一把掐住这个女孩儿的领口冲她大吼:“够了吗够了吗我说你们够了吗?就算是我们医生失误,那你父亲的一条人命就有那么特别值钱吗?凭什么要让这么多条的人命再为你们陪葬?凭什么凭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