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贾母的马屁,她不说贾母德高望重,也不说贾母见识高远,却从贾母头上的小坑这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开拍,拍得贾母笑逐颜开。《碧血剑》里的木桑道人,明明武功高强,棋艺一般,但就是不喜欢别人奉承他武艺高,而你若赞他棋艺高超,他便大大地高兴,非常得意。原来能得别人拍的人,必定在某些地方有过人之处,但大家都拍他这一处地方,时间长了便会烦,另外,老受人拍容易滋长自高自大的心理,觉得自己各方面都很了不起,而拍的人只拍他长处,他就会觉得你没眼光,没发现他还有更好的地方。他因长处而受人尊重,对自己的长处自然很自信,你拍不拍都不要紧,但不太长的地方却自信心不够,急需别人来肯定一下,那么,拍这些不太长的地方就一定会让他舒服高兴,甚至感激。这些不太长的地方便是需要重点拍的部位,便是痒处。
每个人因为性情不一样,成就或长处不一样,其痒处也就大大地不同。就是同一个人,其痒处也是变化的,今儿这儿痒,明儿那儿痒,游移不定。其实仔细观察就可看出来,痒处的游移是有规律的。大概来说,很多能征善战的武将并不需要人拍他的战功赫赫,可别人拍他是儒将,能一边打仗一边淫诗,他便大大地高兴。发了大财的奸商,你拍他多么富有,多么会经营,他是不大感兴趣的,但他有了钱,大都要附庸风雅,因为他嫌别人说自己满身铜臭。会唱歌的歌星,会演戏的明星,除了自己的本行,其他方面可能很差,他们便要极力表现自己在这些方面不差,甚或还很高明,这便是痒处和长处刚好相反的规律。痒处的游移也是这样,总是在长处的对立面游走,总是在其不足或不太高明的地方转来转去。不过,功夫高深的拍马人还有一项绝技,就是制造别人的痒处,用言语逗得你某处发痒难耐,必须得个人赶快用劲拍两下,这便是拍马术的第二层功夫了。
制造痒处的人,一定是对被拍之人的心理喜好、性情等全面掌握的高手,知道他全身痒xùe的准确部位,也知道他可以挖掘培养的痒xùe所在。清代的和珅、明代的魏忠贤、宋代的贾似道、唐代的李林甫便是此等档次的高手。这些人对制造痒xùe之术掌握得极精。他们要拍的对象是万乘之尊的皇帝,那皇帝老儿贵为天下之主,拍他马屁的人千千万万,全身的痒xùe早就被拍得麻木了,若不制造新xùe,如何能拍得奏效,于是,魏、贾、李、和这些高手便细心揣摸,发现各自需要巴结的皇帝各有隐秘心理:乾隆一心要当文治武功各方面都盖过祖宗的皇帝,认为自己各个方面都十全十美,在这样的皇帝面前,你太有本事那是不成的,唯有装傻出丑,方能让皇帝高兴,和珅就这样做了,果然乾隆龙颜大悦;宋理宗是个胆小如鼠的糊涂蛋,一听说蒙古骑兵南下,就吓得魂不附体、周身哆嗦,贾似道就领兵出征,偷偷和蒙古兵订合约称臣,又许愿进贡银绢,待蒙古兵一退,贾似道就回朝撒弥天大谎,说自己英勇无敌,打败了蒙古兵,把他们全赶跑了,哄得个宋理宗龙颜大悦,马上就给他升官晋爵。
当然这是对拍马的一般性叙述,没有上升到理论高度,说得比较玄奥,一般人看了,多半感觉“原来如此”,但过后又觉得实在难学,望而生畏,无从下手。实际上真正说开了,此事并不难学,或者说十分简单,人人能学,个个能会,而余正清不过是其中典型代表罢了。
首先要知道拍马屁的定义:以语言、表情及动作取悦于别人的行为,就是拍马屁。这个定义相当严谨,没有任何纰漏。语言、动作、表情,就是这三项,绝对不包括送礼,送礼便是行贿,和拍马屁的性质大不一样,也不包括以男女关系取悦别人,这种行为是性贿赂,和拍马屁也大大不同。这样一定义,便可以看出拍马屁的好学易懂了。实际上也正是因为余正清没有给周正江送过礼,周正江才更为看重他,因为周省长觉得,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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