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皑皑,草木皆是萎沌之色,但韵离宫里,却还是有些四季常青的古木极强韧的从覆雪中透出些苍绿,窗棂仍是洞开着,清澈寒凉的气息勾出一片清明,明月躬身立于窗旁,捧了个金八宝双凤纹盘,上面置放着几只珠玉攒花步摇,影非韵站在窗前,一身大风毛的裘皮衣裳,怀中抱着小黑,却半个身子探了出去,仰首望着还在飘洒着细雪的灰沉天际。
“主子,东西拿来了。”明月沉声说道。
影非韵收回身子,扫了眼盘中之物,尽是些朱石翠玉,只一只银造的尾端镶着颗硕大的荧黑东珠,影非韵拈于手中,仔细打量着,顺手取下头上一只流苏黑晶蝴蝶簪子,在簪尾处一推,露出一根细长的锐刺,于珠底用力一挑,竟是一分为二成两半,掉出个蜜蜡丸子,里面封着张小纸条。
“西动,北定,待南风。”
影非韵微微蹙眉,垂下了眼帘,遮住那重重暗潮,少时又抬起眼来,将纸条递给了一旁的明月。
“毁了。”
明月小心接过,单手一握,纸片已是化为粉尘。
“主子,如何回?”明月问道。
“断西路。”一字一句,说得果决又透着丝狠意。
影非韵垂首略一思忖,又道:“这是西边传来的?”
“是,主子。”
“北边的何以断了好些日子了?”影非韵抚着手上猫儿,动作轻柔却有丝沉缓。
“奴婢也奇着怪,按理暗影素来是三日一报的,可如今竟是有六日没个音讯了,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明月说着,面上颇有忧色。
“也不知父皇刚刚急急把非离召去,是所为何。”
影非韵说着,若有所思,忽的一声帘响,却是水璃急急赶了进来,喘着气,一副慌乱模样,气色浮躁。
“主子,林公公刚刚着人传信来,宫中刚得到的前线的消息,上官将军被放了冷箭受了重伤,如今在军中治着,生死未卜!”
“瞄!”影非韵怀中的小黑凄厉的叫了一声,猛地跳了下来,颈背处的毛,纠结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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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华宫内室,四角的掐丝珐琅火盆噼啪作响,被烧得通红的红罗炭,闪烁着妖异灼灼的红光,影非邪撑着手斜靠在透雕夔龙护屏矮足短榻上,双眼阖着却是眉头紧锁,面上映着两侧悬着的明黄龙纹流苏幄子打下的浅浅暗影。堂下几个首辅大臣正焦心的讨论着,三位皇子也负手立于其中,却多是沉默。
“军中不可一日无帅啊,如今这般,可是如何是好?”
“只能是再派一名将军前去啊。”
“这可谈何容易,朝中现在哪里有可以替代上官将军的合适人选,更何况,如今上官将军受伤重不醒还是件极秘密的事情,只是称轻伤而已,由副将暂代而已,幸而此时战事稍歇方还能瞒混过去,可此时若冒冒然派一名新帅前去,岂不立时被人察觉?”
“可不是!如此一来,必军心大动,也是给了这玄国以可乘之机啊!”
听着各人争论,原本一直没作声的影非琉忽然一个大步站了出来,垂首跪下。
“如今之计,唯有让皇子前去,外称磨练建功,方能掩人耳目,亦可振奋军心。”
略一顿,又道:“五弟还小,二弟是个文家,不善行兵打仗,故而请父皇下旨,立时派儿臣前往。”
一旁的大臣们原还是赞许点头,听他如此说,却是纷纷站了出来。
“不可,皇上,战地凶险,不可让未来储君前去犯险。”
“太子之妃乃是玄国公主,若是太子出战,未免有不义之名。”
一片反对声中,倒是陆冉阳在一旁捋着山羊胡子,瞳光闪烁,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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