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秀日光下,碧黄色的琉璃顶上闪动着灼目的光华,鸟正鸣,风正香,院内少女怀春,风华正好,上高楼,倚碧树,谁想它日荒凉,宫内的女子,哪个不寂寞,那个能快活。
明月在一旁见影非韵默然而立,面有空寥之色,知她心有所思,也只静静旁待,却见宫径上远远有一人匆匆走来,细一看,却是林清,面有红潮,额角微有汗意,似是急行颇久。
林清一见二人,立是面有喜色,小跑着赶到跟前,紧行着礼道:“主子,可算找着你了。皇上见主子久久不至,脸色难看的紧,奴才差人在宫里找了半天,可万没想到主子到这畅春院里来了。”
影非韵微笑道:“快起来吧,不过一时起意想到这来看看这些入宫的秀女们罢了,倒是劳累你了。”
“主子不必挂心,奴才不累。”林清站起身来,扬起灿烂而略有郝然的笑容,清水般的眼眸潋滟的泛着波光,“倒是那些秀女可有冒犯主子,总有那么几个家世显贵,娇惯蛮横,又思量着将能飞上枝头成凤凰,狂妄些的。”
“凤凰?”影非韵随手摘下了身旁花木上一朵洁白娇小的茉莉,置于鼻端,馥郁幽然的香气直沁心脾,于是笑得悠然自得。
“是凤凰是乌雀,或竟是成了鬼,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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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非韵见着影非邪时,才知道林清所说的“脸色难看的紧”,实是有所保留,影非邪面色之阴沉,却似是初夏之时隆隆之雷雨,而惊电墨云,悉收于眼底。
“父皇。”
影非韵轻声唤道,影非邪蓦然侧首,待见到影非韵在玉珠帘旁微笑而立时,方才面色稍霁。
“寡人的传唤,你便是这般轻之慢之吗?”
影非韵心知,影非邪在她面前多自称父皇,若称寡人时,必是气郁之极之时。
“因去见了见父皇未来的妃子们,故而耽搁了些时间,还望父皇见谅。”影非韵不慌不忙的回道。
影非邪一哽,眼中一瞬闪过慌乱之色,只稍纵即逝,便又沉然道:“你庄后娘娘张罗的这事,说是后宫妃嫔太少,前些日子事多烦忧,也就随她去了,怎么,你去看了,可有喜欢的?”
影非韵闻言轻轻笑出声来,明亮的笑黡令一室阴霾顿减。“要选妃的是父皇,可不是我,况且父皇国事操劳,能找几个顺心之人陪伴解忧,也是好的。”
“陪伴解忧?父皇数月不曾见你,回来数日也不曾来见过父皇,便是今日召见,也迟了半个时辰,你眼里可有父皇?”影非邪虽仍是语气冷厉,但面色已是缓和了许多。
“我以为父皇不想见我的不是吗?”影非韵浅淡道,“数月不见,回来时身上还带着伤,可父皇不但不曾探望,甚至也不曾有过召见,既是父皇不想见,我又何苦自来讨不快呢?”
“不是不想见,只是......”影非邪神色复杂的注视着影非韵平静的黑眸,“韵儿,父皇犹豫了。”
“是不是一开始就不该由着你性子胡来,一开始就该把你关在宫里,明明想着尽可能的护着你周全,让你全心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可是终究避免不了你遇到危险。”
影非邪走近,轻轻抚上了影非韵已无痕迹的颈项,眼中沉痛。
“父皇甚至不敢,去看你受的伤。”
“父皇,我曾听闻人说,最美好的东西只能用深痛巨创来换取,所以即使是布满荆棘的路,仍有人走的义无反顾,当他们踏上路途的时候,心中是清楚的,明白的,可仍在往下走着。所以父皇,不必替我担心,我并不畏惧痛楚,但是害怕穷途。”
影非韵轻轻说着,微笑着的眼里流淌着疏淡的悲伤。
“何况父皇,现在关我,已然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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