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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临天下》

暗香
非韵已是放下了汤碗,侧首瞧着她,目光悠悠如天阶露水一般的凉意,明月心头微微一耸,即是平静下来,递上了一小碟子蜜渍紫姜以供清口舌之味。

    “奴婢不知。”明月垂首答道。

    影非韵执银箸拈了片嫩姜含入口中,继而问道:“那这世上可好?”

    明月沉默片刻,道:“世上多有肮脏龌龊,多藏难与人知的诡谋与恶罪。”

    “主子以为呢?”明月忽而反问道。

    “合该是好的,即便这尘世丑陋如斯,总归是有人拼着所有气力也要残喘着。”影非韵微微笑道,“有时亦想,生既无欢,我们竟为何而贪它?只是挣扎苦痛也罢,孤独悲伤也罢,到头来眼泪流干了也总能笑出来。”

    说罢,影非韵站起身来,行至窗前,推开了木隔,凭目远眺,不知其所。

    夜已深,寒意袭人,呵气成烟,万物凝冻的死寂,却是月色如洗,烟纱漫地,宫闱深处,空茫茫不可视物。

    “这紫河车与那婴孩血肉相连,包裹精血,如今它未可见世便已不幸夭折,此物倒是成就了它一魂一魄,此时又入我肚腹,却是因果了,权且让它借我的眼来看看这世间吧,看看它没有未能来到这个人世,究竟是幸,或是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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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粹宫的灯,这一夜熄的极晚,太医,□,太监,人们络绎不绝的从那扇红朱雕花大门中穿流进出,待到最后,那门终是悄然静了,各处寝所一窗窗的黑了,还留有一所幽晃着灯光,透过茜色锦缎蒙着的窗棂,雾一般的迷茫,却让殿檐垂角上悬挂着的宫灯,暗暗失了通明,仿佛在诺大的殿宇楼阁之中,在漆漆夜色之中,那是唯一仅存的一点,凄冷至极,森寒至极。

    影非琉静静的站在屋内,凝视着几案上的烛台。许是这一夜太过慌乱,以至于□点着的,竟是一只喜庆时方用的镏金花红烛,青红的火焰跳动着,下面汪着一小潭红泪,微弱的一团光,便有些温暖的模样,影非琉不禁拿起了烛剪,修了修烛花,劈啪几声爆星,火焰顺势一窜,登时明亮许多。

    烛台旁置着一只九孔转龙青铜兽足炉,抽丝一般的溢着一缕青烟,盘腾缭绕着,却迟迟不肯散去,里面焚烧着的,是合欢的香饼,清淡的似有若无。

    香炉是玄云爱的古器,香饼亦是玄云亲手所制。

    影非琉转身望向了屋内另一端,那是一张黑漆嵌螺钿花蝶纹的架子床,拢着青葱色的流苏,玄云便躺在那儿,紧紧阖着眼,一动不动,发丝紧粘着双颊,那微弱到几不可闻的呼吸与苍白到不可思议的面色让影非琉几欲认为这个已如破碎的人偶一般的女子已然死去。他走到床前,试探着想要伸出手,却在半空中犹豫了片刻,终是收回,转身欲离开。

    “她知道吗?”

    身后传来的微弱声音,令影非琉猛的滞住了脚步,他回过身来,只见床上的玄云已是睁开了眼,直直的望向他,或是光线昏暗,那眸子已无丝毫神采,洞黑干涸,甚至不复之前悲痛癫狂时的模样。

    影非琉垂下了眼,薄唇欲开又合,终是说道:“你今日怕是太过伤心乏累了,别想那么多,好好睡一觉,便先歇着吧。”

    玄云只若不闻,继续自顾问道:“她知道自己的亲哥哥竟对她有男女之情吗?她知道我腹里那个可怜的孩子,是因她而失去的吗?”

    玄云的声音很轻,轻的难以捕捉,但于影非琉而言,却仿佛千斤大锤一般,打压的他身形有些踉跄。

    “你怎知是她?”影非琉艰涩问道。

    “你不记得了吗?”玄云形同槁木一般的轻声说道,“你夜里,曾唤过她的名字。”

    影非琉微微一震,继而听玄云道:“你极少在我这安寝,有几日难得来了,夜里便听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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