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唤‘韵儿’,可笑我原有些个痴心,竟以为你所唤的是我。”
说到此,玄云轻轻笑了起来,眼中却是死寂,只笑着笑着,忽的便泪流满面。
“我母后会曾教导与我,天家是个无情地,可求异宝权势,却不可求情爱,可惜我泥木愚钝,犯下大错,是了,这都是我的错,不该把心给你,更不该奢求你还与我你心,你不纳妾室,拒选秀女,我天真的以为你我便如成亲那日所言将百年好合,夫妻美满,却怎料想那不过是一张一捅即破的艳色红纸,千不该万不该,我偏偏去揭开了它,哪知底下竟是这等污秽腌臜。”
影非琉沉默了许久,久到那蜡烛又落下了一连串剔透的红泪方才开口道:“你不该去看的,我本已是将她埋葬了起来。”
“她仍在你面前活生生存着!即便你以心血画出那一大片花林葬她,可你仍日日悼念,日日祭奠,根本不曾放下。”
“影非琉,你是个懦夫。”玄云望着影非琉痛苦阖上的眼,一字一顿的慢慢说道。
“我恨你,若是说我杀了我们的孩子,却是你将凶器递到了我的手中,它夺走了我原本在将来漫无天日的日子里唯一得以慰藉的你的骨肉,所以,我要看着你眼睁睁的送你心爱的妹妹与我一般原嫁他乡,成为我皇兄后宫中的一姝,守着空荡的宫室,等待着高高在上的夫君的莅临,而你,将只能得到她渺茫的音讯,空对着那画里的一笔墨迹。”
影非琉闻言面色铁青,袖袍大力一挥,将案几上的香雪梅花瓶扫落在地,继而摔门而出,巨大的响声令玄云猛的一颤,外间的香儿慌张跑了进来,见一地的狼藉,忙是道:“公主可安好?奴婢这就来收拾。”
“出去。”玄云极疲乏般的轻声道。
“可是公主....”
“给我出去!”
香儿被玄云蓦然提高的音调骇了一跳,只能应和着退出了门外,玄云蜷缩在缎被里,双手环着自己平坦的腹部,极力咬着唇,夜风一般的呜咽起来,一声接一声压抑至极的哭声在屋内盘旋着,凄厉而绝望。
“啧啧,真可怜,不过差上数月,那孩子便可诞世了。”
从室内某处忽然传来了男子森魅的声音,低暗而邪诡。
“是谁?”玄云惊问道。
那男子不答,继续道:“你难道不曾想过,若非有个影非韵,你夫君便会一心待你。”
那声音如细蛇一般蜿蜒钻入玄云心中撩拨挑动着。
“若非有个影非韵,你的孩子便不会死。”
孩子....玄云心中剧烈一痛,苍白的指尖从锦缎上用力划过,有些尖锐的声响蓦的绷紧了她脑中的一条细长的线。
“你若想为她造一座真正的坟茔,我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