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边,只得退到外屋攥着手中的佛珠,祈祷。
里屋放了两个火盆子,将屋子里烤得暖乎乎的。玲珑的面色已褪去了先前的惨白,取而代之得是异常红热。
胤禩握住她的手,小心翼翼的放在嘴边轻吻着,看着她消瘦的脸颊,单薄的身子,整个人仿佛一盏纸灯笼,风一吹就要灭了。他闭一闭眼睛,滚出两颗豆大的泪珠来,轻声道:“四哥将你抢去,为何不好好待你?”言语间满是不甘与愤恨。
玲珑烧得糊涂,一会儿觉得燥热难耐一会儿又冷的哆嗦,却忽觉手背一片炙热,渐渐融进骨子里,烫得她心惊胆战,又听闻有人在耳边轻呼她的名字,只得努力睁大着眼睛,待看清面前的男人,仿佛见着了亲人般心中一阵委屈,想要哭出声来却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只能眨也不眨地望着他,费力地动了动指尖。
“你醒了?”胤禩惊喜道。
玲珑点了点头,五指轻轻与他相扣。
胤禩喜出望外,为她捏好被角,说道:“药一会儿煎好,你乖乖喝了,我命人准备你最爱的果脯过过嘴。”
玲珑又是点头,只是双眼烧得难受只得闭上。
“为何要这样做?即使再难过,也不能如此轻生阿,你忘记我曾经答应过你什么?”胤禩见她合上眼怕她又昏睡过去急道。
轻生?玲珑猛地睁开眼使劲摇了摇头,“不是……我……”她焦急起来,无奈嗓子干涸到了极致,勉强发出几个字节就已经疼痛难忍。
“你的意思是……”胤禩的背后一阵阴寒,额角竟滚下汗珠来。
“母妃……”门外传来胤禛的声音。
玲珑听着他的声音,眼里霎时涌起一股子泪潮,她闭上眼生生又将它们压了回去,装作睡觉不愿面对他。胤禩心理一阵酸疼,不舍的将她的手放回被中替她掩好被角。
胤禛走进暖阁,却见胤禩坐在床边,顿时一双眼里,似燃着两簇幽暗火苗,噼哩啪啦飞溅开来。上前也不理会他,伸手便要将玲珑连被抱起。
“四哥!”胤禩见他这般莽撞,连忙按住,言语间也多了份怒气:“她还发着热,太医说不可再吹风了!”
“四哥儿这是做什么?你家福晋这会儿正烧得厉害,哪受得了这么来来去去的折腾?”后脚跟进的良妃见两个孩子都面带怒气,一幅拔箭弩张的模样,急忙上前道:“先让她在我这儿呆上一晚,等烧退了明早走也不迟阿!再说这会儿外面人多,你这么抱着她难免不引起骚乱。你先和老八去暖阁外把这事儿的前因后果弄清楚才是正事儿!”
胤禛的怒火也已稍稍平息下来,见良妃这么说不好拂逆,点点头道:“母妃说的是,有劳母妃代为照顾玲珑了!”又看了眼床上的人儿这才垂头悄悄走了出去。
本就因弘晖的死生了心疾,又在正月里落水受寒,病来如山倒,玲珑这一躺便是数月。二月里李氏得偿所愿生下个小阿哥,康熙给取名弘时,大意是觉着这孩子来的正是时候,为府里添了些生气。李氏本指望有了孩子能多得些胤禛的关注,岂料胤禛虽喜爱孩子却仍待她如常,日子久了她也看开了,只觉着守住弘时让他健康长大,自己在这府上的地位是决不会再也动摇的。
快入夏时,胤禛命人收拾了城东北新桥附近的一处府邸,将玲珑接到那儿调养身体,说是盛夏时节那儿的大树枝叶繁茂舒适阴凉,最适她这贪凉的性子。玲珑听十四阿哥提及八阿哥年后不知为何换了储秀宫一班的太监,便明白他定是暗地里把几个知情的太监宫女都做了手脚。胤禛也曾多次询问她落水之事,她却总是闭而不答。
耿氏和钮祜禄氏担起了府里大小事务,倒是李氏常带着弘时上这儿走动。撇去那初生便夭折的孩子,自从有了弘时李氏也少了几分往日的咄咄逼人,散发出一股母性特有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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