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多年过来,你怎么还看不清咱们的身份?咱们是什么?是奴才阿,是被人踩在足下的烂泥可爷呐?爷是那高高挂在天上的白云,是咱们几辈子都摸不着触不到的,你怎么竟然还心存妄念?爷就是对咱们再好,再看重咱们,咱们也洗不尽浑身的泥泞配上他。你说你大小就是一多聪慧伶俐的丫头,怎么就看不明白这个事实呢?”
小路子的话就像一道闸门,开启了她心内隐藏许久的闸门,原本平静的池水便汹涌而出。泪珠大颗大颗的从眼眶里涌出来,源源不断,明焉仿佛要将一生的眼泪一次哭尽。
小路子见她终于有了反应,倒也安下心来,小心扶她躺下,道:“赶紧休息吧,好好睡上一觉。我再去给你求个情,但愿明儿爷能念在你跟随多年的份上从轻发落!”
天顶的黑云,在惺忪苍茫的西风中微微裂开一道细缝,残月的霞辉笔直地划越天际,风流云散的撕开一片黑幕。
明焉躺在冰冷的床上,仿佛能听见血液急速地在她耳畔滑流而过发出的声音。玲珑的身影在她眼前挥之不去,她的笑意正如一朵密云企图掩没她朝她盖下,驱不走的执拗尽写在她的眼底,紧缠住她不放。她仿佛还能清楚地听见她的声音,声音清细但沉闷。
“人总要为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付出代价,如今我也尝到自己种下的苦果。而你……明焉,记着,这是你欠我的!”
明焉垂着头,捏紧了手中的盘子。她有些愤怒,她不明白她何处欠了她?难道只因为她肖想了她的丈夫?笑话,自古以来,从没有哪条律法规定不准女子仰慕有才有权的男子。更何况她的丈夫是她从小就爱慕着的。可是她说的如此肯定,不容人辩解,明焉竟也无力反驳。她端着药盘子出了屋,回头看见桌上余烟袅袅的香炉,她想,也许这是真的,她的贪念与不轨让她欠下这份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