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尽完了它的职责,随着最后一条长长的蜡泪淌下,摇曳的烛火渐渐昏暗,越来越淡了下去,胤禛的心也随着慢慢冷却。
“你起来吧!”他的心中悄悄叹了口气,轻的连他自己都不未察觉。
“你可是答应我了?”方才两人气息近的让玲珑将他眼底的寒看得一清二楚,心中正是忐忑,忽闻他如此说道,甚是惊喜。
胤禛拂开她紧攥着自己衣袖的手,点点头,见她面颊因激动又重新染上一层轻飘的红晕,别有一番滟滟的风情。胤禛心里忍不住一热,可触上她脸颊的指尖却是冰凉凉,让玲珑忍不住哆嗦,全身慢慢僵直,只肩膀与手臂无意识地在颤抖。她模模糊糊中,仿佛看见胤禛牵动了一下嘴角,那声音犹如一把尖削薄利的刀,狠狠扎进玲珑的胸口。
“玲珑,连环已解、琼壶敲尽……今儿是最后一回了!”
那一瞬间,往日的美好被突涌的洪流无声地卷走,惟有铺天盖地的腐烂气味留在时间刻度的尾部。
翊坤宫里景色萧条,处处弥漫着浓烈的中药味。如烟拿了厚实的被褥给玲珑盖上,她依旧不停发抖,本来就瘦的人,现在更瘦,躺在床上仿佛都不占地方,随时可能就消失了。秀儿年纪小,见玲珑这般吓得跪在榻上直哭,死死拽着她的手不愿松开。如烟本是强打精神照顾着玲珑,可见秀儿哭得这般凄惨,仿佛床上躺着的已是将死之人,她又想起平日玲珑待她的好,也不觉鼻子一酸红了眼,哪里有平日的机灵稳重,看见每日太医都摇着头出去也慌了手脚,只得把前来探望的耿氏当作救命稻草,不住磕头道:“裕主子,您瞧嘴唇都烧得发白了,到现在都不曾睁开过眼!如烟虽是个奴才不懂医术,可如烟知道,主子那是心上被人挖了个窟窿,风雪无忌入侵,这病又怎能好得起来?求您为咱们主子去向万岁爷求个情吧!主子病了这么些时日,他没来瞧过一眼,难道就真狠的下心不管不问了?”
耿氏面露难色,万岁因十四阿哥的事儿迁怒于皇后,虽没将她打入冷宫,可还是头一次瞧见万岁爷下这么狠的心,病了多时也不曾派人来医治。翊坤宫的奴才去太医院请诊,偏偏没一个太医敢赴诊宫,最后还是太后下了旨,这才开始医治。宫里早已传遍了,怕是来年春天秀女入宫之时,翊坤宫也要易主了。耿氏扶起如烟,为她擦泪道:“我的话未必管用,这回皇上的气没有半个月怕是消不下去的。此事需从长计议,待我同熹妃、齐妃商议了再做定夺。”
如烟见裕妃肯帮忙,不敢再多做要求,只连连替主子答谢道。
贴身宫女台柳搀了裕嫔的手肘往外走,顺着青石小径漫步往前走,见出了翊坤宫台柳小声问道:“主子,您当真要趟这趟混水?您来看望她已是涉了险,若再为她求情,只怕会触了万岁爷的霉头!”
耿氏默默听着,隔了片刻才说:“这水是清是混一时也看不清楚,你是随我一同嫁进王府的,当年万岁爷虽极少在咱们跟前像一般丫头那样宠着她,可又有几个眼拙的看不出她在万岁爷心中的分量?即便是发生了那样的事儿,可万岁爷硬是压着默不作声。如今她病着虽是连瞧都不瞧一眼,可你看太医开的药方子,哪样不是得请示万岁爷的上等药材。我虽答应帮她,却也决不会湿了自己的脚的!”台柳听她这么说,才安了心。
这日,耿氏带了弘昼上熹妃那处,不想皇上下了朝竟直直往这处来了,熹妃又惊又喜,忙换上新做的褂子,又让身边的丫头整理。到底是年轻些,耿氏见她腕白肌红,细圆无节,一身鹅黄更衬托的艳若桃李,忍不住不由拿她打趣:“我刚那儿刚好藏着罐陈老普洱,算作个顺水人情就让你拿去孝敬万岁爷吧。”
刚吩咐台柳去取,胤禛已进了暖阁。待两人请过安,他坐在榻上问道:“怎么不见弘历、弘昼?”
“回万岁爷,今儿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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