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的早,两位阿哥都在后院温习功课,臣妾这就派人去叫他们!”熹妃答道。
“不必了,朕亲自去,顺道检查一下他们的课业!”胤禛站起,往后院走去。
刚进后院,便见一小太监匆匆忙忙往外跑,神色慌张。陈福急忙呵斥道:“万岁爷跟前也如此慌张,成和体统!”
小太监吓得跪在地上,指着里屋颤悠悠道:“四阿哥不小心让小刀割了手,正留着血,奴才是赶去请太医!”
陈福还要责骂,见万岁爷已抬脚往里屋走,只踹了那小太监一脚让人给带下去,急忙跟上胤禛。
弘历正用帕子裹着手指,在那儿疼的丝丝的抽气,一见了胤禛和裕妃、熹妃,急忙将手背到身后,拉着弘昼给胤禛请安。
胤禛见他只瘪着口气,倒没有红眼,走上去问道:“不是在温习功课,怎么就划破了手?还疼吗?”
“一点小伤,不碍事儿!”弘历摇摇头,见弘昼往自己身后缩,只得道:“今日先生布置的作业都完成了,正巧弘昼看见皇阿玛从前赏的楷雕觉得有趣,弘历便想教他。黄羊木的木质过于细腻,到底不若楷木坚实而柔韧,一时没掌握住刀锋的力度,反倒把自己弄伤了!”
胤禛取过被弘昼紧握在手中的木雕,缓缓摸挲着那栩栩如生的人偶,尘封许久的记忆被慢慢打开,曾经忘记是哪年哪月的哪一日,他在这块玲珑剔透的楷木上刻下一个女子,素服花下带着微笑,凝望他的女子。那一滴暗红色的血迹,仿佛是下了蛊毒的见证,她一直被刻在记忆里,即使忘记了她的声音,忘记了她的笑容,忘记了她的脸,但是每当想起她时的那种感受,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
“改日给你们请了师父再好好学楷雕吧!”
见他本是同弘历在说话,目光未曾离开过看着那人偶,眼深而幽暗,语气却极轻,到了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喟叹。耿氏走上前,揪着弘昼的耳朵,狠狠点着他的脑门道:“你个小祸头子,什么不玩非要玩这个,看把你四哥手给划的!”
熹妃本心疼弘历,见耿氏责骂弘昼,不好意思赶忙道:“阿哥们还小,好奇、调皮些都是正常的,姐姐也别责怪五阿哥,这事儿只怪弘历手拙又逞强罢了!”
耿氏朝她一笑,又拍了两下弘昼的脑袋瓜,朝熹妃道:“你别替他遮掩,平日我教训不了他,正好赶上万岁爷在这儿,好好收拾他一顿也好长个记性。成日就想着玩,前几日瞅着园子里的梅花还在那儿同我闹,说是没有王府里的好看,吵着闹着要回去赏梅!”
谁人不晓,雍王府里就数玲珑原来住着那院的梅花开的最是芬芳。
熹妃忽然明白了什么,脸色僵了下来,只搂着弘历退到一旁不说话。今儿的一切不过是裕妃苦心为翊坤宫里躺着的人布的局罢了。她低头看着怀中的弘历,待他再好,不过是替别人养着。她的眼睛里薄薄地浮动着一层水汽,却成不了泪珠儿,流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