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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鱼坐在车里,透过因颠簸而一张一合的车帘,看到了一片繁荣,和与她隔着车壁的熙熙攘攘,这多多少少安抚了她内心的沉重。过了年后,从老太爷亲手把象征陈家最高权力的家主令佩交到她的手上时,她就开始了不安。陈鱼一直纠结于老太爷的真实意图,闹不明白在这个烽烟四起的乱世,她一个女人,为什么被推到了风口浪尖,而她又如何能担当得起全族几百口的安乐祥和……
也是从那刻起,她重新审视着老太爷对自己的宠爱,不再如以往笃定无疑了。身边如何她虽然不清楚,但就历史而言,尤其是在大宋,对女子的行为规范,几乎是到了苛责的地步。前朝出了个干政甚至称帝的女人,撼动了自古流传下来的男尊女卑的观念,让后世人惊觉于女性狠厉的一面,也开始逐步将女子的行动范围圈在了家宅内。这方面经她一年来的亲身经历证实了,也从姐姐娘亲的嘴里确认了。
那么……作为这家主的老太爷如何不懂呢?
她虽然对中华文化不甚精通,便至少对物极必反的道理,还是了解的,所以陈鱼一次又一次陷入了对老太爷行为的怀疑中。
有时她也觉得是自己过于敏感,家主与陈焱都在病中,而陈淼要时常走动,各个分号的事务打理不可能离了他,所以也只有自己这个主母,能当得起执令人的角色,再说当初也是她主张让年迈的家主退居二线的,如今老太爷真的放了权力,怎么又开始左思右想地犹疑了呢?
转念又想到老太爷书房内高挂着的祖母画相,在无声地倾诉着老人家的情深义重,还有爷爷一年来的偏疼,每有小错都是不管不顾地护着自己,在与陈焱针锋相对的时候,也多是站在自己一边,就算有时真的为难了,也只是中立地各打一板,然后就不再发表意见地退场,从未因为她的言行不当责罚过自己……
每当把自己逼入了死胡同,陈鱼就无比的期望谁能带着她走出这片迷雾,她并不是怕,反正身在大宋也是显得格格不入,如一个看戏人一样,能跟着剧中人或喜或悲,却始终无法融入其中。总是加倍小心处处防备,生怕一时疏忽露出什么马脚,导致什么悔及晚矣的后果。
受英伦教育影响的陈鱼,只是一味地想弄清楚自己的位置,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不能模糊地一门里一脚门外……如果是她错了,想歪了老太爷的心思,那么她可以真心实意的道歉,如果……有人真将她成当了炮灰,也要明明白白的射向对手,就算是被牺牲的那一个,她也要弄明白是被谁当成了刀,挥向谁……
就在陈鱼随着车子摇摇晃晃的时候,马儿突然间停顿住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头咚地一声撞到了车壁上,眼前立时金光一片。
静坐在对面的碧竹见小姐磕着了,根本顾不得手肘的疼痛,忙俯身扶住了小姐的身子,嘴里焦急地问道:“小姐,怎么样了?”
缓过了一波的眩晕,陈鱼才睁开眼睛,说道:“我没事……”
碧竹托着她的下巴,左瞧右看了半晌,见额角红肿了一块,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才放了一半的心,却还是稳妥起见地道:“一会儿先去医堂看看吧,撞到了头可不是小事情,到底有没有事儿还是大夫诊了脉才做数的。”
陈鱼的话还未说出口,就听见梅染在窗边说道:“小姐……打头的马车与蒋家二太太的车蹭着了,蒋家人不依不饶地要讨个说法,您看……”
蒋家……有些耳熟,一时陈鱼也没想起来,只是习惯性地问道:“你在前头的车上嘛?什么情况?”
梅染回道:“奴婢是在的,把式见进了闹市已经慢下了速度,车子明明走得好好的,谁成想蒋家的车从巷子口里直冲出来,若不是把式打马错车,车子没准就翻了呢,那个蒋家二太太的丫头,却是什么都不问,下车就骂人,奴婢理论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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