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家居养疾。”
同日还宣布:“礼亲王世铎,户部尚书额勒和歩,工部侍郎孙毓汶在军机大臣上行走,军机处如遇有紧要事件,著会同醇亲王奕譞商办。”
这次改组军机不仅彻头彻尾撤换了奕訢以及以奕訢为首的军机处,还建立了完全听命于慈禧太后的官僚阶层。从此奕訢赋闲,奕譞代替奕訢继续活跃在晚清的历史舞台之上。
而奕訢与奕譞的兄弟之情也随之消散,二人越来越疏远。因繁妤的离去而建立的默契也演变成了因位置高低而分隔甚远的距离。奕譞仿佛变了个人,不再对政治发表自己的看法,只以慈禧太后马首是瞻,并且还乐此不疲的挪用北洋水师的军费继续替慈禧修着颐和园这项大工程。一时间北京城内议论纷纷,“风流四,肥猪五,鬼子六,败家七”的顺口溜不胫而走,在北京城掀起了不小的波浪。
但是一心归隐的奕訢却对这朝堂上的风云变幻不再感兴趣,甚至连初被罢黜时的埋怨之情也已被时间冲散。他撤下了作为王府标志的杏红色堂帘子绳,换成了普通干净的蓝色绳,开始过起了平头百姓的日子。这段时间他迷上了作画,他不胜其烦地画了一张又一张的繁妤,繁妤姣好的容颜在他饱含爱意的笔下愈发熠熠生辉。他画她精致的发髻,素雅的玉簪,纤弱的身姿,以及干净的服饰。他笔下的她的行头各式各样,千变万化,却无一是公主装扮。他想让她在他的画里体会到身为一个自由女人的真正幸福。
他也偶尔在画上书写纳兰性德的词,每每写到如“心字已成灰”“人到情多情转薄”这类伤感之句时,他的内心也会想起繁妤的泪,那晶莹的泪滴曾将他的心都融化了。而如今,只能凭借单薄的拙笔,将她的娇媚与柔情勾勒成自己心中渴望的形状,也算是一种精神上的补偿吧。
他失落不已,惆怅感慨,却又云淡风清,超脱世俗。这样的日子虽复杂,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然而光绪十四年腊月底,奕譞染上重疾,一病不起,才打破了奕訢桃源般的梦幻生活。
奕訢接到奕譞病重消息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醇王府。当他跨入内室时,看见了守在奕譞病床前的碧瑷与载沣。身份更迭,旧人重逢,奕訢与碧瑷二人自然有无限感慨。也许是因为曾是繁妤婢女的缘故,也许是美人之间总有惊人的相似,即便迟暮之龄亦无法抹去昔日的光艳,奕訢一见碧瑷便犹如见到了鲜活的繁妤。而碧瑷与他复杂的心境如出一辙,因为眼前的故人是繁妤的心中挚爱,又因自己思主心切,看见奕訢碧瑷也觉得无比熟悉,无比温热。
但是奕訢此番前来不是为了叙旧,也不是为了思念繁妤,而是探望正在生重病的七弟。碧瑷何等明理,怎会让奕訢不分主次。待他匆匆询问了几句奕譞的病情后,便领着载沣及下人退去了,将宁静的屋子交予二人长谈,再续兄弟之情。
奕譞颤动着嘴唇,眼里泛着泪光,原本俊秀的容颜变得憔悴不堪。奕訢难掩心中难受,长叹一声,说道:“七弟啊七弟,你是看人挑担不知累,自己挑上吃不消啊!你这又是何苦呢,何苦呢!”
奕譞咳嗽了两声,方才艰难说道:“我早该放弃了,是我自己太贪心了。在载湉登基之时我就该放弃,事实上那时我是准备放弃,只是,西边儿的威逼利诱,我又蠢蠢欲动了。”见奕訢并未开口,他接着说道:“后来七姐蒙受不白之冤下狱,我本来与七姐就没有什么姐弟之情,加上她聪明伶俐又是你六哥这边的人,我甚至还有些厌恶她。但是那夜碧瑷跪在雨中向我不断地磕头,求我去救七姐,我是被爱情冲昏了头,竟然甘愿为了碧瑷去牢房劫狱。但是当我赶到牢房看到她被用刑后那张惨不忍睹的脸时,我心中对她的感情竟全部一触即发。那一瞬间我只有一个意念,就是带她走,让她再也不要受到任何伤害。她是一个可怜的女人,从来都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