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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宝袭音》

无有招
敬德并非真正爱丹,只不过不想再执兵权之计罢了。也知那四个宫女入府一年,却连保琳兄的衣边也没衬到。保琳每日与父一道修学练丹,几月下来连夫人的面都不正经瞧,更不用说侍姬了。原先也不觉得什么,圣人虽不常下赐宫女,高兴起来却也不是没有过的。以前不觉得如何,今日听阿爷说起这事,一前一后,却觉得后脊处有股渗人的寒意串了起来。难不成?难不成、圣人竟是疑心鄂国公修道真伪?

    见处弼脸色大变,神情忧惧,程知节心中稍慰,又问:“鄂国公顺旨归家养老,是哪一年?”

    这次,程处弼面如雪白,颤声回答:“贞观十七年。”

    “应该说是贞观十七年二月!”正月太子承乾谋反,当月不成事败,牵累李氏宗亲朝贵无数。敬德当时任夏州都督,并不在长安,辞表上来时,程知节便瞧着圣人脸色十分不对。虽然应允,可事后多少不悦。后来见鄂国公府越闹香烟越盛,便有了下赐宫女予保琳传嗣之事。却不想,连保琳也是个半修道的了。

    话顿,屋中良久不曾言语。烛台上的烛花爆过一朵又一朵,屋外寂静得只听得又起风雪之声。灯影下,程知节看着面前幺子,又是喜欢又是忧惧。这一生常外在外征战,与妻子聚少离多。长子在婚后第八年才得,次子又隔了五年,待到三子就已经是四十岁了。因时世故,长子养育几乎未曾管过,次子稍好些,也不过多看几眼,真正在跟前看着长大的唯这三子处弼。处弼是个好孩子,武艺学业样样拔尖,身为儿郎自然更爱武科。可为程家生计,命其主以学文,竟然也无半句怨言。哪怕在诗词经史上的天赋并不拔粹,亦无追悔。

    长子平庸,处亮论下来最好,却因为尚了公主只能甘守平寂,处弼更是个懂事的。小小年纪便知道在兄长面前藏拙,维家族和气。可是,仅仅这样是不够的。“为父问你,事已至此,接下来该当如何?”孩子已经生出来了,公主那边是肯定惹定了的。清河连处亮都已经不再相见,更否论程氏其它?若换合浦,只要羞辱尽崔氏,将那一家连子全部诛死,也许还会有一线希望。可是清河不是合浦!长孙皇后曾说诸公主中唯清河最可象其,可程知节却觉得这个二儿媳更多的则是肖似当今圣上。聪慧大气、果决利落。尤其是在大婚时发生那事后,那骨子里的若即若离,君上之术更是学得入木三分。对这样的公主,不能硬也不能软。硬了、公主是君,谁能硬得过去?软了、清河高傲,看不起的人是一概不会多以容忍的。这中间的分寸太难拿捏。而从正元到上元,半个月已然过去,若是上元节宴,清河再不出席,那么……长安城看风水行事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如此难题,程处弼怎会有方?他连最烂的招都已经用过了,却仍然没有半点进展。低头沉默,却突然想起刚才在安邑坊所说之事。遂将温家小娘子与大嫂所说之事,大嫂又是如何借机起事,羞辱阿娘的居心说了一遍。话语中颇是不满,此事虽是阿娘之错,可阿娘是阿娘,一个做儿媳的怎能如此不顺公婆?更别提自己本身便有失于公主,还借机起事,简直不知所谓。

    一脸愤色,却看得程知节气笑了出来:“三儿说与为父何意?”程处弼顿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阿爷,却见老父面向府中西南处讥俏冷笑:“郑氏是有私心,可这事却不该怪到她的头上。”

    “为何?”

    “三子忘了你大哥屋中那两个侍姬是从何而来?”一句话劈得程处弼立时呆住,而后颊上一阵滚烫扑面。阿娘独享父宠,却见不得大兄只有大嫂一个。婚前服侍之人虽有,却因家规婚后立时发骂远处。至于婚后……其实大兄阿嫂前些年是甚恩爱的,可自从阿娘给了大兄那两个侍姬后,阿嫂脸上的妆粉是一日厚过一日。默默垂下头去,拳影抖动,喉咙里象是哽了个毛胡桃,又痒又憋却羞得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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