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老夫人听了又是掩面,哽咽不止:“国公眼里哪还有吾这老妇?吾病后可来看过一眼?公主都饶了吾了,他怎还不依不饶?”
哭完却不见回音,抬头看三郎,一脸冷肃。
“说!再往下说!说得再多点!嚷嚷得世人都知晓了,看看到时候谁还救得了汝。”话声里隐有雷意。崔老夫人看看左右陌生侍儿,自知矢口。可想了想却又伤心起来:“这么活着,有什么意思?倒还不如死了干净。”
程处弼彻底闭目,放下碗盏转身便离了。出得院子,恰巧正碰上阿嫂领了两个侄儿往正院走。一手牵着一个,有说有笑模样。曾觉阴冷的阿嫂为此顺眼许多。想想刚才阿娘那话……她活着没意思!就不管全家人死活了?别人倒也罢了,子子孙孙一个也不顾?无知?还是无谓?
午食后儿孙退出,郑氏牵二子走在最后,见三郎竟又欲往怀婉院行,不禁笑道:“三叔果真纯孝!”
程处弼停足,回来摸了摸两个侄儿发顶:“原是应该的。”顿顿又道:“前些年委屈大嫂了!”
郑氏眼中闪烁,以帕掩嘴:“三叔说的什么啊!这不外道了么?”程处弼没有再说,只是逗了两句侄儿,允诺傍晚一起玩鞠后才走。
乳母客氏自后跟上来,打发侍儿带走小郎后,才扶了宜娘慢慢往回走。
“吾怎么瞧着老三象开窍似的?”那句委屈听得耳里象针扎一样,痛得郑氏几欲痛痛快快摔人几个巴掌才解恨。
客氏慢慢揉捏僵硬手指,不紧不慢道:“成天看那么个阿娘,三郎又不是傻子?这男人厌了谁,以往便什么也不算了。”顿顿又见宜娘眼中几乎有泪出来,心疼又愤:“宜娘勿急,来日方长总有机会让那人痛得哭也哭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