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不好好吃粥,用点头,不好好睡觉,就要奴与闻墨一道给郎君灌药。”
“要是灌不得呢?”温思贤已然失笑出来。
如安心中叹息,果然又让二娘子料决到了么?可是接下来这话更加可怕,嗫嚅着不大敢说出来。可郎君却心情甚好,散坐榻上开始食粥,糕饼也用得很痛快。既是这样便不用说了吧?求告似的看闻墨,可闻墨却微微摇头。如安本是老实,又有些胆怯,一直磨蹭到郎君净口,准备安歇时,才在重压下吐出了原话:“二娘子说,要是郎君还不好好休息,她明日就去订一副棺材。”
噗!猜到答案的温思贤放声大笑出来。
虽说有药膳相助,可久时成癖,这夜还是没有睡大好。次日早食上,果然见二娘脸色笑得诡异,出得姑母院后,更是直接咬牙盯着阿兄笑。笑得温思贤后背一阵阵的发凉,可心头却一阵阵的暖。待到晚上归府时,心口更是如同鹿撞。从进府门便小心翼翼,可一路进得东院,洗漱更衣完毕,也不见有任何怪异。有些失落,后又想想,觉得这般放弃实不是二娘行径。
可到底‘棺材’在哪儿呢?
棋课后,果然出现了。一只赤金打造的小棺材,只有半只尾指大小,里头盛着满满的皆是朱砂。连系着的绳子都是朱缎编索。
闻墨看得无语:“这算什么?”
“升官发财啊!”温思贤记得,曾送给二娘的一本异志记里写过,好象是林州还是宣州哪个地方,有这样的风俗。家中诞下孩儿,要是男孩就会送这样的小金棺材,暗喻升官发财的吉兆。
“那干什么装朱砂?就算朱砂安神,装在盒子里有什么用?”闻墨今晚好象特别的焦燥。温思贤若有所感的看过去,果然闻墨别开了脸。隔了一会儿才听闻墨低语:“郎君,放开吧。”总这样扯着,熬坏了自己,怎么办?
诚心诚意劝说,可郎君没有回话,也没有丢掉那东西。可这夜却竟睡好了?闻墨怔怔听得更鼓,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待到起身服侍时,才发现,那只金棺居然系在了郎君颈上?贴肤而放么?闻墨气得几乎想骂人,可……
如安如汶皆看见了,俱是疑惑,郎君多大了怎么还挂着这个?
可郎君却是心情松快,食后还特意去贡堂给先公上了香。到了下响,又见二娘子往这屋里送过来了一幅先公和先夫人的轴画。然后郎君回来看了,竟然更见松快。这晚安寝,居然更易更稳。
“果然还是吾猜对了,郎君到底年少,事多了难免心累。便是空的,有个父母念想,就是感觉轻松。”仆人甲便见过邻人有事,无法解之,就对着祖先牌位大吐苦水的。后来大约是吐完了,心不累了,事儿还真让那人想出法子给解决了。
仆人乙听后伤神:“还是汝命好,奴连阿爷阿娘面都没见过。”
“见不见过,不都一样么?”仆人甲有些不好意思,忙加语:“一样都是奴。”不过先后不一样罢了。
窗下正扫二仆的话,飘进了屋中温思贤耳中。
然后,手腕一抖,一滴浓墨点落到在了页上。赶紧凝神回来以布吸之,可那页终究还是污了。意中生烦,起身推窗而望,西方寂寥暗不见天日,不由酸涩苦笑:二娘,便是因为这个么?
心中有事,早食进得少了些。可二娘那头却似乎每日皆是一样,不管喜不喜食的,都会各样皆用。再转眼阶上姑母案上,喜食的多些,不喜的一箸不动。而自己盘中,更几乎样样皆是所爱。不用再问,已然明白,这才是原故症结所在!
只可惜,直到今日方才明白。
而不待食毕,寻个机会再问,前院已经跑来了急色勿勿的苍伯:“太尉府失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