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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宝袭音》

旧时冤
皇妹嫁予尔,尔竟敢如此犯上。事后竟还敢将祸嫁在朕名之上,简直狼心狗肺,百死不足成恨。”郑敬玄大哭:“臣有过,臣有错。可不关臣的事,是侯君集!他怕公主给温家进言翻案,就夥了歌姬给臣下了药,成了事,还让公主撞到。臣没办法,臣里外不是人,可臣真的没办法了。”

    又是侯氏!

    太宗恨不得把那匪夫挖出来锉骨扬灰,气得狠了,手竟真抖了起来。李治惶恐,赶紧步了上去抚慰:“父皇莫气,龙体要紧。这等无有君父、欺主畏权的鼠辈,焉值父皇气苦至此?处他车裂,为姑母血恨便是。”樨下郑氏听言,咣的一声又晕过去了,左右侍儿前去相抬离开后,地衣上竟有水渍。太宗视之更是恶心,气缓了半日才算是略好些。再看樨下起居郎,前襟衣袍竟也湿了。不觉有歉,可想起承乾,便也伤心了。又思承乾被废后坦语:‘所作一切,不过为了自保尔。’更是悔恨交加,拉住治儿手不禁哭声:“文德,走得太早了。”若是皇后还在,内外照应,怎会出得这些事来?

    李治听言,也哭了。伏在父皇膝上泣不成声。一殿内,主仆无不落泪。稍后缓解,太宗恨极郑氏。怒问起居郎:“此贼当如何诛之?”

    阶下停了片刻,出步跪在了正下,揖礼而问:“敢问以何罪名?”

    李治自父皇膝上而气,怒道:“自是致死公主,犯上欺君之罪。”气急说完,却想起一事,扭头去看父皇。太宗既愉悦又是不免心酸,遥看冷语:“郑氏对公主不忠不敬,与侯氏无关。”言下之意,便是不会把侯氏胁迫之事,放在明面上了。李治吐了一口气,再看起居郎,似也松快了些。而后又停了半刻道:“郑敬玄是郑世敏长子,丧偶后尚公主。其前妻无有嫡子,只有庶出子三女二。若处死郑氏,这五姓宗子……”虽是大罪,理当处死。可郑世敏已是年老,郑敬玄没有嫡出兄弟,乃是宗子。若断了根本……朝上姓郑的官员,可不在少数。况五姓联姻,彼彼皆是。别的不说,卢国公府世子夫人,不就姓郑么?

    太宗适才也想过了,清河掌管地游,是有可能知道这事。可是那个程郑氏,是否知晓,又是一番了。思及程家家务,真是愤恨,却也莫名的心安。知节倒是会打仗,却让一个妇人给骗了。看教的这些儿子?世子是半个废物,驸马倒是伶俐聪慧,却失之果决、万事想全、难免拖拉。至于那个小的,更是不足为惧,简直就是个呆子。瞟了一眼治儿,李治亦是唇角渐弯。

    而后再思起居郎之言,便有定论了:“郑氏又非无有子嗣,他家嫡妻不诞嗣,难道还是吾皇家之故?明令发诏,郑氏不忠不敬,致死公主,还设计隐瞒。处于车裂,五日后于……东市施刑。因是私德,便圣恩不扯宗务了。”

    大唐处犯,向以西市。这次却要在东市车裂驸马,看来是要杀一杀这些皇家女婿的威风了。说完,又看李治:“这便是腊月了,赶回奔丧的公主们儿也该见见,不然让王氏召见亦可。若有不敬者,一一报上来。吾李家女儿,焉是让人揉搓的?”

    双双领命,退了出去。待出得麟德殿外后,君前臣后,温氏陪行。因还在孝中,后宫便是宫女也多减素。可素妍也自有美态,只一路行来却不见起居郎有半分侧目。行至一处不免忽停了,指前方一扫梅宫婢,笑问:“翁归看那何美?”

    起居郎抬眼看了一下,平静低头:“丑妇。”

    噗!高宗笑了出来:“那也算得丑妇?若算,朕宫中岂不便是拙劣?”

    温思贤心头动了一动,浅浅的笑了:“圣上应知为何?可比她丽色的,甚少。况是钟爱,自然更美。”末上一语已是有些模糊,左右只高宗大约可闻之了。

    竟如此便认了?

    想起父皇知事后的冷笑交待,高宗话中也不免有些怪意:“翁归倒是实诚,这也敢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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