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说一遍!”
俞莲舟一步抢上,扣住殷梨亭上肘与手腕上的曲池阳溪二穴一弹,殷梨亭神智激荡之下无法反应,手臂一麻立时脱手,几乎站也站不住,被俞莲舟双手扶住,一时间泪水控制不住,刷的流了下来。
俞莲舟心中也是难过,但是毕竟不像殷梨亭一般,向那老头道:“老丈,可否细说一下,这笔却是怎么来的?”
老头有些害怕,见俞莲舟面上冷沉,当下不敢拒绝:“城内这个月病死的人太多,大夫们说这尸体不能留,一律焚化。焚化时候人身上有些小物件,便由咱收拾好放在这里。撒过药物以后待家人前来认领。两位大爷……你们……”
此时殷梨亭被俞莲舟搀着哭道:“不可能,不可能!二哥你不是说路遥是大夫,怎么可能?!她是大夫的,她医术那么好,她说了她是神医的,不会是她的对不对?!二哥,你说呀!”
俞莲舟见自家师弟心神大乱,却也不知如何劝慰,只得一手扶了他,抿唇不语。
那老头大体明白了似是来寻人而不是找麻烦的,稍稍安心,听得殷梨亭哭声,小声嚅嗫到:“前些日子……确是病死了个大夫。听徐爷说叫路什么的,这物似乎便是他的。当时动静挺大,人还是单独化了的,没和其他人一起,许多大夫们都来送过,想是要紧人物。后来徐爷亲自来收的骨灰,说是泉州事了再送回家乡安葬。唉,可惜了,才二十岁上下模样,生得可是好看。据说家里还是江浙的,这客死他乡……”
老头这些日子见多了生死,但此时见了殷梨亭如此,也不禁叹息,对俞莲舟道:“二位爷看开些,这些日子死的人太多。现下这地方四处都是疫病,您二位可千万别乱走。若是觉得不舒服,善和堂那里有大夫。”
俞莲舟闭目长叹一声,且不说这物件,以这老者口中所述,件件说得都是路遥情况。半晌他方自开口道:“老丈,这东西可否给我二人?我二人与这大夫乃是旧识。”
老头听闻有些踌躇,迟疑道:“徐爷极是重视这大夫的身后事,事必躬亲,只怕……”说着瞄了眼殷梨亭,不敢再说下去。
“还请老丈通融一下。”说着俞莲舟抱拳行了一礼。
老头叹了口气,“也罢,这许多日子也不见人来领,怕是早就忘了还有这么样事物,便就给了你二人吧。”说着将手几样新收来的的事物往架子上放。
俞莲舟向老头道了谢,一手搀了殷梨亭,便要出木棚。殷梨亭此时一手狠狠握了那绣囊,仿佛想要抓住什么,脑中却是浑浑噩噩,泪水直流而下,腾地从屋中奔了出,俞莲舟来不及与那老头道别,紧跟着追了出去。谁知殷梨亭悲伤之际,脚下轻功运到极致,俞莲舟居然一时追他不上,失了踪影。他心下担忧,只得一路寻找打听,奈何路上家家门户紧闭,商铺客栈无一开门,街道几乎为空,偶有行人也是行色匆匆,见了他赶忙躲开,连话都不回。
俞莲舟足足转了半个时辰,才在一个街角的空茶棚里找到殷梨亭。见得殷梨亭靠坐在长凳之上,双目紧闭泪水满面,手上几乎硬生生的掰下长凳一角。
俞莲舟心下叹息,走过去一探殷梨亭脉息,只觉得内力颇有些紊乱,想是伤心至极之下连续运气所致。当下默默坐在他身边,握了他的手,一股内息缓缓渡入,替他理顺内力。许是俞莲舟内力所致,半刻钟过后,殷梨亭缓缓睁眼,茫然的看了看二师兄,神智却是清醒一些了。俞莲舟也不说话,想起路遥大半年来在武当山上轻声笑语,又想起俞岱岩如今已经可以稳稳的打下整套的拳法剑术,心中怃然。
他陪着殷梨亭如此坐了良久,直至日落时分,方才开口,声音低沉:“六弟,咱们先行找个落脚的地方,再说其余事情。”
殷梨亭却哑声道:“二哥,我想……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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