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更是心忧她身体支撑不住,便连迎亲也因为门外天寒而省去了大半。不过就算是最后一步,所谓拜堂,她也不知道具体礼数。
于是当殷梨亭扶她从床上下来,告诉她该做什么的时候,路遥惊讶的看着他,“六哥怎么知道……咳咳……?”
于是殷梨亭忽然间整个人莫名其妙的红的像虾子一般,嚅嗫道:“昨日洪叔特意同我解释过了一遍,如今他便在隔壁花厅。”
“喔……那就好……咳咳,不过六哥你脸红什么?”
殷梨亭被路遥这般追问,瞬间脸色更加殷红,盖因昨日傅洪嘱咐的何止拜堂须得如何?就连拜堂之前若干步,拜堂之后若干步,讲得“事无巨细”。正万般不知所措,更不知如何回答路遥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身边之人气息有些不稳。侧头一看禁不住吓了一跳。只见得路遥脸色又复苍白,有些摇摇欲坠,想来是方才前后一番折腾所致。殷梨亭大惊,连忙揽了路遥靠在他身上:“小遥,要不要上床休息一会?”
路遥深吸了两口气,摇了摇头,“没关系……总要拜完……拜完堂,咳咳咳……才做数的对不对?”
殷梨亭未尝想到路遥如此执著此事,更不忍拂逆她意思,点了点头,取了软红绣金的盖头来。
谁知路遥却是摇头,拿了它扔到了一边去。殷梨亭不解,却听得她道:“六哥,我不要盖那个……咳咳……盖上了就什么都看不到啦,新郎打扮得这般……咳、这般好看,怎能不让我多看两眼?”
殷梨亭闻言,耳际一热,揽着她出门进了隔壁刚刚布置停当的花厅,傅洪已然在那里等了许久。傅洪年已五十出头,去过的婚礼已然不少,便是司仪也是做过的。他明白路遥性情,是以一切按照她的意思明了简单,却是头一次主持这样的婚仪:没有引赞通赞,没有伶人乐班,新人未有红带引绸相牵,新娘甚至没有带盖头,任由新郎半揽半抱着进了花厅喜堂。耳际殷红略带腼腆小心翼翼的新郎,脸色苍白却颇是坦然大方四处打量的新娘,双手相握,两人低眉抬眼之间尽是融融情意,仿要染尽春风。很多年后,每每傅洪同亲朋好友聊及过往红白喜事,都忍不住说起这场简单至极的婚仪,实是他一辈子见过最是动人的一次,盖因万千繁华热闹,均是抵不过片字不付言语、但存眉间心上的“情挚”二字。
殷梨亭将点燃的香递给路遥,扶着她在软垫上跪好。
“跪——献香——”
路遥性子倔强,这一世从未跪过天地,更何谈君亲师,而今日却是跪得心甘情愿。
“跪,叩首——”
殷梨亭深深叩拜。既已结缡,所盼的不过是祸福同享,寿数相当。
“再叩首——”
两人偷偷侧头相视,各自眼中光华流转。
“三叩首——”
青丝垂地,万般缱绻,一如情缘早订。
“礼成——”
两人双手交握,一番跪拜对于路遥如今得身体已然很是辛苦,此时全身虚软脑中微晕,脚下一个没站稳眼见便要摔倒,幸得殷梨亭探臂揽住。他见得路遥显然异常疲累难受,连忙双手打横抱了她,冲傅洪点头相谢,随即转身进了房间。傅洪看着殷梨亭背影,微微一叹,暗道难道果真是情深不寿?一时又不知傅秋燃要何时才能赶来此处,禁不住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