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医学院怎么就不能读上十八年?
直到有一日,我蓦然发现原来这情分远比我想的更加复杂难解。
彼时我同若长同在外科实习转科。实习大夫常常三班倒,异常辛苦。那一日若长便是在住院处轮值夜班。清晨时分我拿了同阿遥一起买来的早饭,一个人进了休息室。休息室里只有若长一人,熬了一夜以后正躺在沙发上熟睡。我蹑手蹑脚的将早餐放在茶几之上,正打算吓他一吓,忽见得初升的阳光透过宽阔的窗棂洒进屋内,落在若长清朗白皙的面颊上,将他睫毛上稍都染成了淡淡金色,将他的脸颊棱角映得格外清隽美好。许是昨夜工作不少,若长显然是累了,在我轻轻摇了摇他以后,竟是迷迷糊糊的动了动,转眼又睡得熟了。不若平日里的沉稳,反是有着让人心中异常柔软的几分柔弱。阳光滑过他的鼻尖和嘴唇,那一刻我的心忽地猛然一动,鬼使神差伸手描绘着他嘴唇的轮廓,感受着那里的起伏形状。当我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立即仿如做了天大的错事一般收回了手,恨不得把它藏到地下去。那一天整个早上,我的心不停跳动,极是不安却竟又有几分激动兴奋,那种感觉便是如今亦无法淡去,不曾释怀。
那日以后,忽地我感到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不是若长,也不是阿遥,他们两人从始至终什么都没察觉,因为那种隐隐的疑惑于不安被我藏的极深,深得甚至连我有些时候都察觉不了。可是每每到了深夜,那些疑惑不安又会悄悄冒出头来,将我彻底淹没。
然则无论怎样,时间都不曾停留。八年时光亦是很快过去,转眼我们三人已然毕业。毕业典礼那天,学生穿着医师白袍,在那有百多年历史的礼堂里宣誓。那时年少轻狂的我尚无从知晓,口中所念的希波格拉底誓言,足足让我和阿遥纠结了两世,背负了两世,也努力了两世。
宣誓那日,依依阳光茵茵碧草,留给我的是当时不曾明白的希波格拉底誓言,以及一个如当头棒喝一般的醒悟。那时阿遥穿着雪白的长袍极是欢快的拉着若长说笑,多年的心愿一朝得偿,执著如阿遥者又怎能不快活?可是我却忽地主意到了若长看阿遥的双眼。那双眼睛里竟是深沉似海一般,涌动着的竟是说不明的悸动和……深情。一直以来,若长对阿遥与我可说亲密无间,我从来便以为这种感情简单而天经地义,却忽略了,若长双眼下面,竟是掩藏着对阿遥这般的情意。一瞬间,我不仅惊诧,甚至忽地怕了起来,因为我忽然发现,原来,一直以来会在深夜涌出的迷惑不安,竟也似和若长眼中的悸动如此相似,几乎如出一辙。这突如其来的醒悟先是让我心中一喜,随即大惊。那是若长,是从小相依为命的若长,是一手照顾阿遥和我的若长,是……爱着阿遥的若长啊……
被这异常惊悚的认知蓦然打倒,我竟然很快生起病来,一连数月,昏昏沉沉。若长和阿遥万分担心,几次替我请假陪我在家休息,可我却不敢面对他两人中的任何一个,病未好全便回了医院上班。阿遥和若长面面相觑却是欲言又止,均是无法明白我的反常从何而来。终于过不得几天,一台手术下来,我头昏脑胀的靠在了手术室门外,昏过去之前听到了身边护士惊讶的叫声。
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科室的病房里,微微一动,随即眼前出现若长的面孔。他温暖的手摸了摸我的额头,细细做了常规检查,终于松了口气:“阿燃,你有哪里不舒服?”
我看着他颇是疲惫的脸,“没有……我?……”
他端了杯水喂我一点点喝了,这才道:“昨日里你昏倒在手术室外,同台的大夫赶紧送你去了ICU,这才发现你低烧引发肺炎。阿燃,你……”
话未说完,忽地床的另一边一动,我这才发现阿遥趴在那里,睡眼朦胧,头发有些凌乱,俨然没有睡醒的模样。可是见得我,立刻瞪大了眼
-->>(第3/7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