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当我的脑袋被紧紧压在他胸前时,我觉得他撞击着我鼓膜的沉重心跳与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先生,您果然是……”
不知僵持了多久,我战战兢兢地开口道。
上帝保佑我不要说错话,他随时能以这个姿势扭断我的脖子……
“啊,我知道你。在很久之前呢。不过,那只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罢了。”
“那、那个,我没有做出过什么冒犯的举动吧……?”
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其实我本来想说的是“我没有欠您钱吧”……似乎不大现实。
“……没有。不如说,正好相反。”
“……哎?”
“就是说,你还不算一无是处,至少让我找到了一点感兴趣的东西。”
猝不及防的,似乎有一道闪电照亮了我混沌的脑海。
该不会——
“啊,先生,难道你是……”
阿诺德猛地捏紧了我的肩膀。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想放声叫喊,但他的声音最终被石膏般紧抿的嘴唇封住了。他只是以极具穿透力的尖锐视线死死盯着我。
“——难道你是……我的亲生父亲?!”
“…………”
“啊,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您别放在心上!!”
………………
………………
“……后来他就没给我半分好脸色看。”
听完我一股脑的诉说,罗瑟琳修女深深吸了一口凉气,抬起手按住了胸口。
“上帝保佑,孩子。你傻得像个没吃过禁果的夏娃。”
“不吃比较好吧。没有谁会不向往伊甸园的,我也是个俗人。”
“傻姑娘,可怜的姑娘……”
她一手轻轻拂过我的头发,以老年人特有的怜爱口吻反反复复地念叨着,像在哼唱摇篮曲一样。
“没有经历过爱情的少女之心是多么的纯洁而又苍白啊,孩子……愿上帝保佑你。”
“……抱歉,您是说,爱情?”
……为什么会在这儿冒出一个与我完全不相干的词?
在我看来,所谓爱情的甜美是贵族少爷小姐们享用的餐后茶点,而我不过是他们宴会上送茶水的小丫头。
“你看不出吗,孩子?那位先生对你的心意——你真的从未察觉过吗?那你真是要比狠心的达芙妮更残忍了。告诉我孩子,你从未爱过那位先生,对么?”
——从未……?
“不是老太太我说你,这真是太……”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这真是太冷酷了,孩子……”
——不是的……!!
“你……”
“——我喜欢他!!我知道我喜欢他!可那又怎么样?!”
我觉得自己听不下去了。
这种充满怜悯与谴责的语调好比把一个钛合金十字架朝我脑门上砸——别问我什么是钛合金,我只知道它很牛!我被眼前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妇人砸得头破血流,不得不抄块板砖自卫了,哪怕它要砸的是我自己的脚。
“爱情!瞧您说得多轻松……好像只要我握住先生的手告诉他‘我爱您’他就会带我回老家结婚似的——我自作多情也得有个限度。我从没有说过自己对他不抱心思,可您得戴上眼镜看看,我算是个什么东西?如果先生会有妻子,那也该是苍树小姐和海伦小姐那样的女性,她们都是贤惠的好女人,上帝保佑她们长命百岁。而我?黑手党!杀人凶手!女人不是应该为男人洗去身上的血污吗?我自己都沾了一手血!我只是个自私的、肮脏的——”
“孩子,冷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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