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瑟琳安静地听着我发泄式的咆哮,然后重又温柔地抚了抚我的头。
“我为之前的话道歉……你也喜欢着那位先生对不对?”
我没有回答。我知道自己是个性别意识模糊的迟钝家伙,但我不至于这点区分力都没有。
我真正意识到这一点,是我在百年后的世界遇见他的时候。
意识到“阿诺德先生不在的世界,绝对不是完整的世界”这一点——
我不想把它称作“爱情”,爱情应该是更为美好和浪漫的——就像哈姆雷特和他的奥菲利娅那样——而我对阿诺德那份日久弥生、混合着敬畏与信仰的小心思,鬼知道它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可以轻松应对真希的调侃,但我无法回避这个老妇人宁静包容的目光。她让我想起了彭格列外忧内患的现状。战火已经燃遍了这片和平的土地,每一次再见都可能是永别。我清楚得很,再不把这份“鬼知道是什么玩艺”的感情吐露给上帝,我就得抱着它下地狱了。
我会下地狱的。杀人赔命,我逃不掉。
自从十年前,我在垂死挣扎中握住斯佩多伸出的手那一刻起,我就清楚地看见了自己的末路。但我还是选择了跟他下地狱。因为那时我还不能死,现在也一样——我不能留妈妈一个人孤零零地在世上。
真是最棒的荒诞剧。那个人爱的是圣母,可以为世人牺牲自我的无私女性;而我却为了让自己活下去而伤害他人。就像我说的那样,摊开手一股血腥味直冲鼻子。我只是个卑微的小女孩儿,没法像玛利亚那么伟大。
心里知道自己配不上。
真希口口声声“姘头”的时候,纳库鲁劝他考虑一下我的时候,甚至是看见云雀恭弥那张与先生一个模子里印出的面孔的时候……我都知道自己配不上。
从小在上流人士的白眼里长大,我太有自知之明了。
现在的我,不过是靠着斯佩多的羽翼庇护在彭格列混口饭吃,查理以下的武斗派根本没几个看我顺眼的,估计人前笑脸相迎背过身就嘀咕着怎么做掉我。而根据百年后九代家族提供的情况……我大概真被他们做掉了。
如果没有罗瑟琳的追问,我肯定会把这些话锁进棺材里,只让神知道,我这近十八年的时间并没有白来世上走一遭——我曾经那么愚蠢、那么自不量力、却又那么虔诚地喜欢过一个人。
“我不需要什么结果。我首先是妈妈的女儿,然后是彭格列的成员、先生的部下,最后才是个十七岁的小姑娘。我得有点分寸,干好自己分内的事。”
我咬了咬牙,尽可能平缓地作了总结。
“如果BOSS不打算让我参战,我就回陶尔迷和妈妈待一块儿去。这些年我忙生计,除了休假都没怎么去照看过她。现在大难临头了,我得和她在一起。”
“那么那位先生呢?姑娘,你不认为子女的幸福才是父母最大的安慰吗?”
老妇人垂下手,以悲伤的口吻追问道。
“妈妈不会乐意看到她女儿的无聊感情给别人带来困扰。”
暗自下定了决心,我以冷冰冰的生硬答复回绝了她的暗示。
死心吧老奶奶,我不会去向先生告白的!
“姑娘,我和你说个事吧。”
罗瑟琳修女忽然一手掩着嘴轻轻笑了起来,这让我感到莫名其妙。
“你所住的这间小屋,以前曾是教堂的忏悔室,后来却被废弃了……理由是,它的隔音效果实在太差。罪人的忏悔声,整个大厅都能听见呢。”
“……所以说?”
为什么突然转换话题……她放弃了么?
“其实呢,那位先生刚才来这里找你,我担心不太方便,所以请他在大厅稍作等待。我们刚才的对话,大概就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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