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纹香囊静静躺在篮底。
他拿起来一看,正是来考试那天早上水溶留下的香囊,本来说是要挂在身上的,后来一急就给忘了,想不到采文给压到了篮底。
他低下头轻轻闻了一下,一股独特的清香直入鼻喉,瞬间传遍全身。贾兰猛得打了寒噤,意识随之清醒了几分。
贾兰见这香囊极为有效,便将它放到木板上,做起考卷来。
待到第八日,恰是八月十五,因历来算,这一日是中秋节,考官、考生都要回家过节。有考官一大早宣布,这日日落时刻便要净场,不可续烛。
时到午时,雨过天晴,贾兰看着房檐外灿烂的阳光,心情突然很平静。他这两世两生,粗粗算来竟有三十年有余,而其中有二十年几乎都是在寒窗之下苦读。这二十年的辛苦焦虑似乎都是为了这么一场考试。说这世界迂腐也好,顽固不化也好,但有些东西不是过个一百年二百年,说改就能改的。
人的理想有千种万种,但归根到底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让自己过的更好,让自己身边的人过得更好。贾兰从来都不曾怀疑过自己的决心,他尽心尽力,也不过就这么一个想法。
而今这场考试的意义所在,便是考证他的这个决心是否真的如他所想的坚定。
想到此,贾兰愈发觉得心静如水,文笔泉涌。
贾兰出考场时,正是夕阳斜照。鲜红鲜红的颜色,映在贾兰水蓝色的衣衫上,透出一种鲜亮贵气的紫色。
他手搭在额头上,望着夕阳,轻轻松了口气,心想一个槛终于过去了。
铭清并贾永等几个大仆人大呼小叫的迎过来,有的接过考篮,有的扶住贾兰,有的嘘寒问暖。
贾兰连连点头微笑,应了几句。
铭清道:“兰哥儿,你可出来了,我们在外等的都急坏了。”
贾永也说道:“是啊,爷,老太太太太们在家里也是心急火燎的,老爷前两天还来了信问情况呢。”
贾兰摆摆手道:“嗯,我知道,别堵在门口了,我们回家吧。”
铭清见他脸色蜡黄,精神不振,知道定是受了风寒伤了身子,便连忙扶住,说道:“快,驾车来。”
贾兰等着马车,一转眼看见不远处李良站在一顶轿子前对他微笑。贾兰一笑,走过去行礼道:“李大人。”
李良回了一礼道:“小励还没出来,我等一会。”
贾兰回道:“考场日落清场,看这天色不早,应该快了。”
李良笑道:“但愿是。”他又问了几句考试上的事,贾兰笑着一一回答。
李良看了他腰间一眼,又问道:“兰儿这腰间所挂何香,闻着倒是清雅?”
贾兰解下香囊道:“应是昙香吧。”
李良细细看了几眼,递回他道:“此物珍贵的很,兰儿还是莫要显于身外的好。”
贾兰翻着香囊奇怪的道:“很珍贵吗?”不过水王爷的东西,怕是没有几件是不珍贵的。他点了点头放入怀中,见自家马车过来了,便对李良道:“谢李大人提醒。家中尚有母亲等候,我就不等李励,先走一步了。”
李良笑着一摊手,道:“请便。”
李良看着他背影,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那香味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李良却熟之又熟。
天山雪昙,十年一花,二十年一果。今年上贡了两株,宫里一株,北王府一株。以往王爷得到后,不说珍如至宝,但也算是好好保存。可如今……
果然王爷最近的行为还是有些异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