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啃起了谢尔曼的手制便当。
尽管开始进食后性命暂且无忧,骸的心理再建构依然是我们胸中一块郁结的心病。虽然没人胆大包天到厚着脸皮提出,但清楚“眼”底细的人大多心中有数——三日月志保离职造成的战力空缺,有朝一日必须由继承他能力的骸来填补。然而如今的小骸,先不论他能否灵活运用“眼”的力量,光是上战场的精神状态就足够令人担忧了。
打着“为了尽快修复骸日趋崩坏的人格”这一旗号,我才勉强获准推着轮椅带他到野外散心。这孩子的语言表达能力和智力都已接近生前水平,唯独身体运动能力迟迟无法恢复如常,本人则苦笑着说“或许是死后僵直的缘故吧”。
“说起来……克丽斯,憎恨我吗?”
轮椅沿着铺满柔软苔藓植物的林间小道缓缓行进,接近树林边缘的时候,骸忽然背向我有点犹疑地低声发问道。
“……哈?”
过于唐突的疑问,让我一时不知从哪个方面作答。
憎恨……小骸有做引起我怨恨的过分事情吗?不如说,我才该为蛮横地把他拖回人间向他谢罪……
“从叫做‘真希’的女人口中听说了。我能够奇迹般的复活,都是因为她的同伴……三日月这个人把‘眼’移植给我的缘故,那个人因此完全丧失了战斗力,不得不从瓦利亚引退。三日月是你的朋友,对不对?素不相识的女人冲我大喊‘志保为你这条贱命牺牲了一切啊混帐小鬼’也很难激发负罪感,但如果是克丽斯重要的友人……”
少年细弱的声线渐渐消融在弥漫着不知名清香的小树林里。距离志保留下书信和眼睛离开瓦利亚已过去了一个月,只是提及他的名字,依旧有真实切肤的疼痛一点点从胸口蔓延向四肢百骸,就像长满棘刺的蔷薇破胸而出、顺着血管放肆地伸展枝蔓,清晰恍如昨日。
使骸陷于绝境是我的无能,为了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让志保舍弃一切是我的无力,需要小骸道歉的事情明明一件都没有。比起悲伤或羞愧,混合着爱怜与敬意的感情更早一步涌上了心头。
“就算要憎恨,对象也不应该是你。向志保提出‘希望救活那孩子’的人是我,我才该对你们两人道歉。我在他人的生死问题上太自以为是了……骸,现在大概已经讨厌这个世界了吧?”
沉默地听完我小心翼翼的自白,骸忽然像是看见什么滑稽表演一般哼哼哈哈地大笑开来。
“Ku……哈哈哈,什么啊克丽斯,两年不见你也变成笨蛋了吗?亏你当年还趾高气扬地把我叫做笨蛋,现在自己不也变成了甘愿为别人背负重担的白痴家伙么。”
“啧——喂,你对关心你的人说些什么失敬的话啊小鬼!!”
被他与年龄不符的居高临下腔调刺伤,我终于撑不住撕下了一直奋力保持的温良姊姊面具,粗鲁地伸手去扯他消瘦的面颊。
骸被我拽得龇着牙小声叫骂,但硬是不肯把那副得意的笑颜从脸上撤下去。
“痛痛……快放手!咳……呵呵,果然还是这副夜叉脸适合克丽斯。就算你刻意摆出温柔脸孔呵护我也只会让人感觉恶心,差不多住手吧。”
“啊~啊,我差不多也看透了,你这种别扭的小鬼根——本不值得别人温柔相待,真希小姐用巴掌招呼你是正确的。”
“……不,那种做法也请住手。”回忆起自己在真希小姐手下的惨痛遭遇,方才还一脸超凡入圣表情的少年不觉微微颤栗了一下,“……放心吧,克丽斯。我的确认识到了自己先前的想法有多么愚蠢和不值,也能感觉到自己现在有多么讨厌这个世界和世上的人……不过,暂时好像还没法讨厌Giotto或是艾琳娜·萨德里克那样的大笨蛋。克丽斯最近也变笨了,我就通融一下,把你纳入不那么讨厌的范围之内好了。
-->>(第3/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