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的时候,如萍可是过来送过钱的。尽管钱不多,而我也没有接受,但这份情,我领了。
“那时候,我已经解决了我和我妈的吃饭问题,当然也就没有必要伸手向爸爸要钱了。我想,这也是雪姨最希望看到的吧!”
“解决了你和你妈的吃饭问题?”尔豪冷笑。“如果佩姨知道,你所谓的解决了吃饭的问题,就是跑到大上海舞厅这种风月场所,去出卖自己的青春和美貌,恐怕她宁愿饿死,也不想看到这一幕吧?”
“闭嘴!陆尔豪。”我在心里那跟名为“克制”的弦,终于“啪”地一声绷断。被这兄妹俩折腾出的满腔怒火,终于有了个发泄的地方了。“我不跟你吵,并不是我吵不过你,而是我懒得理你。在这满屋子的人之中,最没有资格嘲笑我、辱骂我的人就是你。”
甩开方瑜和如萍的手,我指着尔豪的鼻子骂。
“你说我是你的妹妹,可我在被爸爸用鞭子打的时候,你在哪里?在我和我妈穷得走投无路,几个月都缴不起房租,差点被房东赶出家门的时候,你在哪里?在我和我妈三天没米下锅,就快要饿死的时候,你在哪里?你不要跟我说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只因为你不关心;而你不关心,是因为,你根本就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妹妹。”
“你当然可以说,是因为爸爸正在气头上,你不敢为我们说话。可是,陆尔豪,你是有工作有收入的人了,你每个月的薪水,在这上海,也算是高收入的了吧?如果你真把我当作自己的妹妹,从自己的薪水里抠出三块、五块,偶尔接济一下我们母女俩,这总可以了吧?如果你真这么做了,哪怕只有一次,就算我不会接受你的钱,可我一定会很感激,从心底里把你当成是自己的亲人、自己的哥哥。只是很可惜,你没有。”我越说,尔豪的脸色就越发白。
“所以,当初你既然什么都没有做。那今天,你就没有资格对我的所作所为指手划脚。”
“不是这样的,依萍!”如萍急急上前,为尔豪辩护。
“尔豪他只是——”
“只是他的薪水,连他自己都不够花,是吧!”说到这点,我就更不屑了。这个死尔豪,我早就想给他好看了。干脆,今天就一棍子把他给打死算了,省得他老是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自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
“有的时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我就不明白了,同为一家报社的记者,同一份工作,领同一份薪水,看看人家何书桓和杜飞,就可以自力更生,自己养活自己。再看看某些人,吃家里的、住家里的,竟然钱还不够用。说不定啊,还要伸手向自己的爹妈要钱花。唉!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咋这么大呢?”我故意叹气,顺便瞄了一眼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缩在沙发里半声都不敢吭的某人。
哼!跟我吵架,等你站住理了再说吧。我心中大快,既然落水狗已经打了,就不妨再加上一脚好了。
“这种人啊,在我看来,就是一不折不扣的——啃老族!”
“啃老族?”
呵呵!好整齐的声音啊!竟然连语调都一样。
在场的人,都被从我嘴里说出的这个新新名词给雷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