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是想把这些‘碍事的’都赶出去?”
确实该了,不说保成,承祜的年纪更大,应该让他们独立些了,哪能一天到晚老黏着芳儿。老黏着,越黏越舍不得,越黏越“长不大”呢。
“这么说也有道理。”说到正事,慧敏倒不忍心逗他了,叹道:“好吧,可别一下子都带走了,芳儿肯定受不了,就算是锻炼孩子,还是要天天见的。”
那么留下保成,让承祜和胤禨先撤?按理该是这样没错。可他们离开又交给谁呢。
“承祜当然随我,至于胤禨我也有人。”自从福全成亲离宫别府,花束子在宫中一下子寂寞了很多,是她舍不得慧敏所以没有去宫外住,若是将胤禨交予,想必她会很乐意。
此人心地善良,与世无争,又是极信得过的。胤禨交给她,绝不会教成”白眼狼”。
说到这点,大家的心都偏着呢,包括玄烨也不例外。知道不公平,可是陈年的怨还积在心里,一想到清芸是怎样欺骗他,他的怨念就压不住。
“算啦。只是个孩子。你们男人就是心狠。”慧敏叹息地把玄烨叫到跟前来,把他的领尖抚平:“领子都是拧的,看这倔劲儿。”
“我知道,我会改的。没什么该怨的。是我不对。”虽然已是为人父母,到底年轻,玄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在一步步的岁月洗礼中,经历风霜和收获。
“他很乖的。”慧敏安慰着,慢慢讲道理:”我可是压着性子呢,你得听进去。还小呢,慢慢教嘛。什么都不知道,你还怨他。”
“现在管什么用,要的是一辈子都不知道。”不知不觉,玄烨竟想起清芸走的那夜,是冰格亲自赶来报的讯。那会儿他去荣妃处没有见着,所以,这位太过悲痛的母亲竟然不顾一切闯进坤宁宫。
当时深夜,惊了皇后的胎是什么下场,她全都不管了。只是大声地在院里嚷嚷:“我的女儿死啦,皇后,她说她对不起您,皇后,求您,求您看她一眼!”
那时的清芸刚刚咽气,去见也只能更伤心。芳儿能理解这份愤愤不平,包容她理解她,任她发泄,可是冰格总嫌不够。满床的血刻在心里,一辈子也忘不掉。
这笔账,要用芳儿的一辈子来还。
恨太满了,从心里溢出来,是恶毒的血,会烫伤孩子。单纯的天真不该被污染,所以,哪怕这么久了,玄烨也从不许她进宫来看胤禨。越是这样,激起的怨恨越深不可测,可是冰格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辛苦忍耐,企盼用伏顺的表象来改变时机。
这世上到底是恨还是爱的力量更甚,唯有较量过后方知。玄烨既打算减轻芳儿的负担,便言明教承祜跟胤禨离开,暂留保成。谁知芳儿却不依。
“借口。”芳儿轻搔着他的面庞,逗得玄烨脸红起来,才道:“他们都太小了,再容我几年吧。您不能因为‘害羞’,就这样‘报仇’呀。”
“你就舍得我,舍不得他们。三个缠着你,也太辛苦了。”玄烨圈她在怀,满是关切地说:“光聚一块儿就特吵,难为你受得了。”
“当然。”芳儿想着孩子们的喜怒哀乐,点点滴滴都铭刻在心,她把玄烨的辫梢揪过掐在指尖凝望,温馨中的想念令人安详:“看着他们,就像看见我的小时候,我从前就在想,我要给我的男人,给我的儿子编辫儿。”
“你也想起从前的事儿了。”是承祜让他初次体验成为父亲的滋味,激昂的感动可以铭记一生。玄烨跟随回忆湿润了眼睛,叹道:“昨夜我还梦见我们大婚,一转眼他们居然也有好几岁,这种感觉真奇妙。芳儿,日子过得真快,可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都记得。真的。”玄烨低头,她便被吻在颈后,细碎如雨点轻落。
想起这一路走来的风浪,芳儿也有万千感慨:“我知道,我也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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