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钱。
我与二爷的动作很快,几乎舍弃了所有的交际和别的事宜,专程用来兑铺子、买房子,总算在十日期限内搬走了。
三房现钱不够,远在外地的地产一时变卖不了,只好租了一套房子。分家之后的第二天,二爷听过我对往后上海发展的建议之后,与三爷好好地谈了半日。三房租的房子,也远离了法租界,在四川路租了一个小宅院。
终于有了自己的房子,连年来的烦闷一扫而光。我满身都是劲儿,与二爷一同开始装修杂货铺,一同重新与杂货供应商联络,商量开业的酬宾。二爷性子较为平淡,不爱交际。不过,开铺子的人不能这样,二爷只得学着应酬,花了一大笔钱送礼、请当家的地头蛇和权贵吃饭。
三爷交际能力则强了许多,不知不觉间,竟经常陪着二爷出面,一同在外应酬。
分家这一次,让我再一次认识了三爷。三爷性子冲动却豪爽,适合交际。他看似游戏生活,对什么都不在意,却懂得在关键时刻维护自己的利益,绝不退缩。由他对老太太对云泽的态度也能看出,他算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二爷性子温吞,做事细致却少了魄力。两个人互相配合,正是做生意的绝佳搭档。
细细观察了一些日子,发现三爷为人处事还不错,并没有刻意要接近长白或者是我的迹象,便默许了这种行为。
也许,三爷是有别样目的。可是,只要他能够自控,将一些不该有的情感压在心里,那就罢了。毕竟,过去的,总要过去。未来的,尚待努力。我与二爷有长白与长乐,三爷有长馨,便不会将心思放到长白身上了。
在杂货铺走向正轨之后,将长白送去了新式学堂。
分家之后的日子,累且充实着。
二房三房联系密切,与大房没有任何往来。二爷与三爷,对大爷的感情只剩下了恨。家里,几乎不提起大房的事情。四个月之后,大奶奶上门来过一次,大奶奶在屋外跪了大半日,但是二爷与三爷都没有出去见她。
有些伤痛,是一辈子的事情,不是说原谅就能原谅的。
算着时间,“我”应该已经出生了,姐姐们应该穿着小洋裙开始换牙了吧。偷偷地,不敢告诉任何人,乔装打扮了,跑去那个家里看过。就算是不打扰那个家,也希望看一眼,只看一眼。
谢天谢地,那里并没有一幢很大的三层楼却只有两张床的洋房,也没有看见那呼奴唤婢的家庭,却连饭都吃不起。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叫曹七巧的女人,身体里活着一个叫郑川嫦的灵魂。并没有一个实实在在的郑川嫦。
那里,是另外一家人,年轻的小夫妻。爸爸抱着一个如长白一般大小的男孩,不停地往上抛,又接住。小孩子开心地咯咯大笑,妈妈在一旁幸福地看着,笑容很甜蜜。这个家,不会因为生不出一个儿子痛苦吧!
在外,默默地看了许久。直到下午,才慢慢地往回走去。
一路上,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有些怅然,却觉得轻松了许多。摘下头上的宽沿帽子,靠在门口,唇角上扬。门忽地打开,是二爷。
二爷身体差不多恢复了,脸颊上的颧骨不再那么突出。二爷咧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开心地笑道:“娘子回来了。”
“是的,回来了。”我抿着唇,沉迷地望着二爷的笑。发现,一切都是那么地真实。这个世界,我并不是外来者。我是独立存在的,而不会有两个郑川嫦!
“快进来吧,长白刚下学堂回来,就被长乐黏住了,两个小娃娃闹得很欢腾。祥云在做晚饭,老李嫂子与小六在厨房帮忙。老李嫂子有了身孕,原不允许她忙乎。只是,她坚持要忙,为着她开心,就随了她。老李就要做爹的人,十分开心。这会子在大厅里算账,杂货铺终于重新盈利了,也多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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