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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呀觉得很惶恐。因为她忽然开始思考一个问题。白毛……不,仁王雅治,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嗯,这样的问题,交给被大家形容为笔下有珠玉的阿雪应该会比较简单吧。那家伙总是能很敏感地抓住事物的特质,然后精准地把他勾勒出来。
不过她是鹤明矢,修炼几辈子,也变不成那样的人。她神经大条,她随性而至,明明是凭直觉做事的人,偏偏有时候还喜欢想东想西。
就如同现在,钻牛角尖地思考着仁王雅治这个人。
总是这样。她朋友不算多,大多都凭第一感觉。感觉好了就走在一起,感觉不好就敬而远之,从来没有想过和自己并肩而行的人,究竟是怎么样的。然而仁王雅治稍显沉重的呼吸声,忽然让她,产生了这个想法。
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啊。
喵呀是个狂热的摄影爱好者。或者说,根本就已经近乎专业的了。这个“近乎”却是教她摄影的人给她的。她说你光拍风景不拍人,就算不上真正的专业摄影者。
可是她就是不喜欢拍人,或者说,无法拍人。她可以很细致地观察一只蚂蚁在沙上爬过的痕迹,但就是无法明白一个人的表情暗示代表的含义。
不了解的东西,又怎么拍呢?
她的朋友,总跟她并肩而行。她在捕捉镜头的时候,没有工夫去观察身侧的人,只知道他或她在那里,就足够了。
可是这个一头白发的家伙,不一样。
好像从被他捡来开始,一切相处过程,都和以往是不同的。他喂养她,给她洗澡,她走丢了显得很着急,带她出门,爱抚她把头埋在她的毛里……
她变成了一只猫,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她不能去书店耗费一下午的时光,不能买喜欢的摄影集,不能端起心爱的相机,甚至不能去锻炼身体。惯常的事情做不成,她能做的,也许就只有看了吧。
看着这一家人,看着这个跟自己同龄的男生。早已习惯他的呼吸和脚步,早已了解这个人的伪装与本性,看得久了,却忽然想起这样的问题。
她第一次这么了解一个人——他是狡猾又聪明的诈欺师,不同的人面前装出不同的样子。他嘴上说着无所谓,其实十分热爱网球。他看上去是个很有型的男孩,实际上却有缝纫这样的爱好。他在家里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其实很维护这个家。然后,他是个很坚强的人,却也有这样的不安。
然而越了解,越觉得不了解。喵呀咀嚼着这句话,忽然发现自己有做哲学家的潜质。那么,她自以为了解的很多人,她是不是也从未了解过?
活了十六年,经历了那么多。喵呀第一次这么惶恐。
白毛趴在书桌上睡着了,喵呀好容易在他挪动姿势的时候从他手臂中挣扎了出来。她看着他称得上帅气的侧脸,想起白日里见到的那个御手洗华莲,忽然就难过了起来。
为什么隐藏自己的感情。为什么不说出来。为什么不让任何人靠近。
仁王雅治,我为什么看不懂你呢。我为什么,谁都看不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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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日本最热的时节。天气热了,什么都变得反常。一向和谐的仁王家在谈到某一个话题的时候,会忽然陷入冷场的气氛。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白毛,竟然老老实实放弃了十天的假期跑去网球社任劳任怨。平时总是上蹿下跳的喵呀,也好像失去了活力似的。
明明是应该流汗,大叫,然后大笑的夏天。却显得有点灰暗。原因,不过是那个御手洗华莲的建议。
谁都在心里埋怨她,只是谁都藏在心里。因为这并不是她的错。
那么,是谁的错呢?
那晚上白毛在仁王爸的书房里呆了好久才出来。喵呀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她只听到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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