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很长一段时间,巫行云都觉得自己的师弟看起来甚至比师父逍遥子都要仙风道骨,不尽人间烟火上几分。可是,自己的眼光或许终有偏颇,无涯子似乎从头至尾都不是她所想的那个样子。
对了,那时逍遥子考他们两人画技,让他们对着彼此作画一幅。两人画完之后,画中人都是栩栩如生,但逍遥子却对这两人的画皱眉摇头,一副扼腕叹息的模样。
回忆到这里,巫行云不禁莞尔。她甩了甩袖子,起身走到一边的箱子边找了找,从多年累积下的卷轴里翻出当年的那两卷慢慢展开。
画中人是一个鲜红衣裳的娇俏少女,表情天真烂漫中带着几分娇憨霸道。画画的人显然十分精于绘画,他用笔精炼至极,才不过寥寥几笔便让一个妙龄少女跃然纸上。而另一幅画上的是一位青衣少年,体态清瘦,脸色恬淡,神态安宁,俨然是一副世外谪仙的模样。
巫行云禁不住笑了起来,她现在才明白当初逍遥子为什么摇头,原来那是年少气盛的自己并没有发现他们笔下的人都是他们眼中的意化的彼此。这么多年来,或许巫行云和无涯子都是没有发现,他们都把彼此想象得太完美。
巫行云嚣张跋扈,自私自利。
无涯子妇人之仁,太过恋世。
他们原来都不曾真正地面对彼此,或许是漫长的奋力岁月让他们在脑海里不知不觉将对方美化成了自己心中的模样……
石门开启时发出的沉重摩擦声唤回了巫行云的神智,她抬头看过去,门口处的那个少年神情有些单薄,好像是身高攒的太快,肌肉远跟不上骨头生长的速度被拉伸长后进紧贴着骨头让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根风吹便倒的竹竿。
“云姐姐……”丁春秋开口,声音听起来如同砂纸挫着地面一样沙哑,熬过了这段变声期少年就要真正长大了。巫行云这才发现在自己记忆里根本没有无涯子变声期时的样子,他们真是分开的太久,即使隔得不远却依旧海角天涯……
“云姐姐,我能下去吗?”见巫行云没有反应,丁春秋不得不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在得到肯定的回应之后才嘻嘻一笑,乖巧地一跃而下凑到巫行云身边。
巫行云不动声色地放下手里的画轴,一旋身错开靠近的丁春秋之后,她从容地往前走了几步才偏头问道,“小秋,你可知道你师父的大喜日子是什么时候?”
丁春秋漂亮的眼睛里头涌起某些晦暗的情绪,却又被他自己强压下去。深吸一口气之后,丁春秋又变成了少年般讨巧无暇的模样,“云姐姐要知道这个做什么?”
丁春秋的问题让巫行云笑了起来,女童清亮的笑声在天机阁里头盘旋不去竟带上几分诡异。巫行云取下墙上那把云纹剑,利落地拔剑出鞘,只听得‘锵’得一声,白芒的剑光闪过,巫行云手边的石桌应声而断,“做什么?”巫行云饶有兴味地反问,“自然是去师弟处讨杯喜酒喝一喝。”
巫行云的东西即使是她不要了,也依旧是巫行云的,她决不允许别人染指,更何况是李秋水?
抢走无涯子不说还毁了她发身长大的机会害得她功亏一篑,差点散功命丧黄泉,她们两个的梁子可是结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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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行云离开天机阁时,丁春秋默默地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看着回廊尽头的的白光慢慢地将巫行云小小的身影吞噬殆尽。
丁春秋并不知道巫行云现在的功力恢复到几成,但他对于巫行云的贸然行事也不阻止。
他的心里很清楚只有彻底破坏之后的废墟才能慢慢重建。巫行云须得彻底地死了心才能看见她身边还有一个他。更何况,无涯子虽然着了他的道儿,忘记了些不该记得的东西,但是依那人长幼有序恪守礼教的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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