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死得痛快。却忘记了,他还有这样的手段。抑不住的冷笑低低地发出,若说安如风之前还有些歉意,这会儿已经变成了恨意。原来,他是真的不在乎自己。原来,他不杀了自己,就是想要好好折磨自己。
忍住回手摸后颈的冲动,安如风浑身发抖。她勉力控制住自己冲上去与黄药师动手的冲动,不急,安如风,不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刚刚已经冲动过了,现在不要再犯错了。
“你好好地呆在这里,我马上回来!”黄药师恢复了平静,声音冷清地吩咐。看着颤抖不休的安如风。心下也有些迟疑,可做便做了,又有何悔。语音刚落,身影便离去。
一直坚持到他消失的安如风已经撑不住发软的身子,靠在一棵大树上。除了满心的恨以外,脑中飞转的,便是要不要听他的话留在原地,还是拼着受附骨针的痛苦就此离去。飞快地搭向自己的脉门,安如风一皱眉,怎么没有中毒的迹象。回念一想,突然忆起梅超风中针后说是一年后毒才发作。以黄药师的手段,能自由控制毒发时间,天知道他下在自己身上的,是多久以后才发作的毒。
走?不走?安如风眼睛微闭,一行泪水落了下来。谁不怕死?但凡有一丝活下去的机会,又有谁会去主动寻死?见义勇为,拼的也是一时之勇。若是救人者有时间思考的话,能有几人还会拼着性命不要,去救他人。蝼蚁尚且偷生,黄药师这是抓住了人性的弱点,根本不怕安如风会离去。
安如风惨然笑道,他倒也真是了解自己,自私、胆小、怕死。偏偏把这个偌大的好机会留在面前,生生用软刀子割着她的意志。摆出一副“你不怕,便尽管逃吧”的模样,却算准了安如风不敢离去。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黄药师,你不要以为什么都能控制在你手里!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如你的愿!握得死紧的手有些湿湿的,手中的刺痛已经有些麻木。松手一看,才知道被自己抓住了四个深深的,如月牙般的血印。鲜血浸湿了她的手,可安如风只是却将眼泪擦干,飘身而起,盘踞树上。运气练功,安静地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