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要询问迈克先生。阿芙拉对此毫无兴趣,她带着丽莎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不知道是第几次后意外的在拐弯处撞见了爱德华。
苍白瘦弱的少年抱着一本书,丽莎跑过去围着他叫了叫,他低头看着白色小狗,嘴角的笑容在阳光下一度变得虚幻。
“好巧。”阿芙拉挥挥手,打散空气中的尘埃。
“如果我有足够的时间,一定会养一条像丽莎这样可爱的小狗。”爱德华似乎没注意到阿芙拉,他的目光追随着脚下那个白色跳脱的身影,蓝眼睛里一片黯淡。
“喜欢的话,就让她陪着你吧。”阿芙拉看到了他眼眸深处的渴望,移开视线不去看他苍白的脸色和醒目刺眼的病号服,他是这里的病人,也是西班牙流感的患者,注定没有时间了。
“谢谢了,我有这个就好。”爱德华摇头,指着怀里的书本。
阿芙拉默然无语,再次目送少年远去,丽莎跟着跑了几步又折回来围着她转。
孤寂,就在刚才,她从这个少年脸上看到了与她一样的孤寂。只是意义不同,她的孤寂由长时间的孤独衍生而成,而他的孤寂是对生命的绝望产生的一种悲哀无力。
*
阿芙拉再次来到医院是两天后,父亲在工作中不小心染上了流感,他的生命就此走到尽头。
因流感而死的人必须火化,阿芙拉甚至没见到他最后一眼,她和许多失去亲人的家属站在花园里,神色麻木的看着空地上即将被烧掉的尸体。火焰点起前,她被挤出人群,踉跄几步差点摔在尸体上。不经意间一瞥,她看见尸体中有一本书,红色的封面很眼熟。
那是爱德华抱在怀里的书本,她还记得是一本游记。
那个虚弱的笑着说丽莎可爱的少年也死了么?阿芙拉浑身发软,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可怕,一下子就夺去了这么多生命,其中两个还和她说过话。
与面色灰白的人群截然不同的是丽莎,白色小狗依然欢快地摇着尾巴,围绕阿芙拉转圈。
她弯腰抱起丽莎,头也不回的离开医院,她第一次觉得这个地方是那么的难以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