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神庙?”黛玉微蹙了眉头,“你们上哪里听来的,这消息可靠么?”
罗氏愣了一下:“怎么……王爷他没告诉你?”
她话音没落,就见黛玉的脸色“刷”一下全白了,肩头微微颤拌着,仿佛突染重疾。紫鹃忙赶上来扶她,一面给罗氏使眼色,罗氏也吓得不轻,这才回过神儿来,马上改口道:“嗳呀,你瞧我这记性,妹妹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宝兄弟福大命大,有神佛庇佑着,定然不会有事的……”
黛玉心里一阵发寒,脸色越发的苍白,摇摇欲坠的站起身来。紫鹃伸手想去挽她,却被倏然推开了。她努力平缓着气息,忍着胃中翻涌的冲动,过了很久,才听见自己的声音涩然:“不,王爷在哪儿,我问问他去……”
谁知走了两步路,她就猛然停下来,脚下软的站不住,紧接着身子晃了一晃,那青灰色的地砖逼到眼前,隐约听见有人尖叫了一声,只觉得天旋地转,再也支持不住,倒了下去。
“你的意思是——贾宝玉的死,与本王有关?”
水溶这句话说完,目光依然望着他,没有半分闪烁其辞的意思。
周纶掏出袖中的手巾,擦了把汗:“不敢,卑职只是奉旨办事,眼下大理寺问我要人,我既为本案廷审,总要给一个说法。”
“那么你就把责任推到本王身上,既保住了你周纶的清名,又还大理寺了公道,这一手算盘打得着实精明啊。”
周纶的脸这下彻底白了:“没、没有,下官并无此意,只是狱神庙的典狱官说,王爷那天曾去探过监,当晚贾宝玉就暴毙而亡,若说没有关联,未免也……太巧合了些……”
“好,”水溶点了点头,“你既一口咬定是本王,那么我来问你,他是何种死因,饭菜里可曾下毒,身体发肤可曾受伤,死前可曾受过严刑拷打?”
“这……”周纶苦笑了下,摇头道,“这倒不曾。”
“那他尸首何在?死因查清了吗?”
“听那典狱官说,有可能是闹鼠疫而死,因为怕传染,不能停尸太久,当夜就送到化骨亭烧了。如今死无全尸,查无对证,下官……下官也是没有办法。”
水溶哦了一声,说:“死因都查不出,你还有什么脸面来质问本王?”
周纶被他问得接不上话,便只好沉默在那里。
“周大人,你我同朝为臣,我也能体谅你的难处。抛开别的不谈,以我和贾家的交情,去狱中探友,送一顿便饭给他,这也算过分么?再说他一个将死之人,我杀他有何益?难道就凭我在狱中不到两个时辰,就来定我图谋不轨吗?”
“不,王爷误会了。”周纶慢慢地说,“这个案子说到底,是上谕命我来监查,谁要插手了,那就是跟皇上作对,忠顺王其志不小,不说王爷应该也知道。你要是有把柄落在他手里,后果不堪设想啊。”
水溶立刻变了脸色,倏然转过身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周纶垂下眼睛,并不看他:“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不妨挑明了。贾宝玉是死是活,我廷尉府可以不追究,但忠王府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若他们以此为借口,上疏朝廷,参王爷一本……”
“你这样说,是怀疑本王,还是怕他们上了疏会替我顶罪?”
没想到他问得这样直截了当,周纶有些尴尬,低下头道:“总之,王爷要是主动跟忠顺王和解,投靠到他门下,那么亡羊补牢,恐怕还为时不晚。只要他不追究,我自然有办法瞒下去。”
“呵呵,原来闹了半天,你是来替忠顺王当说客的?”
周纶道:“也不全是。如今边关战事四起,皇上已经有意,派人去镇压藩地。王爷你想一想,东平王的靠山是忠顺府,南安、西宁两王均已战死,剩下谁去镇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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