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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节,万物出乎震,震为雷,故曰惊蛰。因着三月里下了场桃花雪,暖的比往年都晚,寒食以后,渐渐热了起来。晚春正浓的时候,又下了一场雨,这是春末夏交惯有的淫雨,个把时辰就过去了,总是捱不长久。一刻钟后,终于云破天青,雨哗哗地顺着屋瓦往下淌,瓢泼般的势头却伏低了下去。这样春雨轻寒的午后,梨树下残瓣如积雪般铺了一院,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落花拂地的声音。
正值歇午觉的时辰,一排六角格的窗子都敞着,暖风扑扑地吹到身上来,黛玉不禁见了困倦。叫人把枕榻设在走廊下,又怕受凉,榻前下了帘障子,拉起一挂银红的霞影纱,远远看着好似云影在上悠然徘徊。
小半个时辰过去,有人蹑着步子走了来,一面伸手推她。热热的掌心隔着她的衣裳,像块烙铁似的,仿佛要把那两层罗衣都烤化了。她正迷迷登登睡着,只当来人是紫鹃,翻了个身,仍是不曾理会的意思。
“还睡呢,也差不多了吧。”那人微不可闻地一笑,捡起柄身边的鹅毛扇,在她鼻端搔了搔,黛玉被他撩拨的睡意全无,不觉睁开眼来,就见水溶站在跟前,一双笑意清澈的眸子,被他背后的阳光罩在树影里,微微有些发虚,只余下夺人眼目的柔意。
“大冷的天,你还在风口上躺着,仔细冻着了。”水溶在床边坐下,伸手将隔在两人之间的帘子掀开了去。黛玉撑着身子起来,一面挽着头发,一面说:“刚洗了头,这会子才晾着呢,谁知道就打起盹来了。”
水溶看着她理鬓,微笑道:“你可真懒,也不看什么时辰了?这几天胃口不好,还敢这样躺着,不怕睡出病来。赶明儿叫太医给你瞧瞧,有没有毛病?”
“我哪有那么娇贵,不过躺着歇一会儿,会有什么毛病?”黛玉将手绢压在唇上,咳了两下,“你现在越发的啰唆了,像个老妈子一样。”
水溶听她这样说,不觉摇头笑笑:“别这么任性,太医说你胎气不足,要多注意身体,万一有个什么闪失……我怕会伤到孩子。”
黛玉轻轻应了声,低头看见自己腹部隆起的弧度,伸手抚摸,已经四个月大了。那里头有小小的胚胎在成长,固然掺了他一半的骨血,到底是她的孩子啊。也许从此往后,这就是她一生一世的倚仗。
是从什么时候起,心思被他牵绊住了呢?好像有什么在坠着她,往更深处的深渊坠下去,她一直以为,某种感情只要视而不见,只要不开口承认,那便不是真的。可那感情像是毒瘤,从心里长出来,紧紧地把她缚住。似乎什么已经渗入骨髓,让他们之间有了血肉的牵连。
越女暮做吴宫妃……以此看来,那梦里的签倒真是应验了。
她出了一口气,有意将话岔开:“不是说外头有事,今天不过来了么?”
“哦,也不是什么大事,东平府上做寿,我不放心你就推了。”他说的平常,谁都知道四王之间明争暗斗,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动辄就关乎性命。东平王素来与他不和,这趟寿宴岂是想推就能推的干净。私底下那些事情,黛玉虽然不甚明白,心知是为了她才这么做,不觉有点儿愧疚。
“我这里很好,照顾的也周到,你以后不用天天过来了。”她顿了一下,瞧看他额头上满是热汗,便拿绢子替他沾了沾,“中午热成这样,你又来做什么,瞧这一头的汗,晒坏了如何使得?”
其实天气虽炎热,他面上还算清凉,让她这样一折腾,倒是心跳得扑通扑通,热的越发厉害了。水溶听她的口气,分明是在关心自己,这话拿几分羞怯,几分迟疑的语调说出来,让他很是受用。
于是低头忍着笑道:“我反正都来了,总不能再回去,再说这里半个人也没有,若是饿了渴了,有谁来管你?”
“不是有紫鹃么?刚打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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