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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唐再续》

第211章 掌控四镇(二十)
的无明;所说的复xìng,相当于佛教所说的见xìng、觉悟。其中“圣人者,人之先觉者也。觉则明,否则惑、惑则昏。”这很接近禅宗的思想:禅宗认为无明之惑掩盖了人的佛xìng,成佛之途,只在断执去惑,由迷转悟,恢复本心,所以必须斩断一切情丝,禁除七情六yù。

    但在如何复xìng的问题上,李翱却又不主张顿悟,而主张渐修,故复xìng之道在于“视听言行,循礼而动”,“忘嗜yù而归xìng命之道”;又要“弗虑弗思,情则不生”,然后才能“知本无有思,动静皆离,寂然不动”。

    他认为《中庸》所说的“至诚”,就是指这种最高境界,在这种境界里圣人的jīng神一方面“寂然不动”,另一方面又“广大清明,照乎天地,感而遂通天下”,“不往而到,不言而神,不耀而光,制作参乎天地,变化合乎yīn阳。”

    按照这种思路来看,李翱所阐述的弗虑弗思、动静皆离,就是禅宗所谓的万缘俱绝、妄念顿尽、无念、无住、无相,同时又是儒家的至诚、至道、神妙。李翱心目中的圣人,是儒家圣贤与佛教佛陀合而为一的形象,即其思想境界要像佛陀那样高超空灵,其道德行为又要像儒圣那样切实广大,这种理想人格已经与先儒的“修己以安百姓”的构想有所不同了,渗入了佛陀的jīng神。

    当然,李翱的《复xìng书》也只是融佛入儒的初步,“本体论”与“心xìng论”的礼富内容,未能充分展来,不过他毕竟开始扬帆起航,为宋儒作出了榜样。李翱对儒学发展还有一大贡献,即在推崇孟子和《中庸》(注:这与韩愈相同。)的同时,还着力阐扬《中庸》,对后世影响很大。

    清人全祖望说:“退之之作《原道》,实阐正心、诚意之旨,以推本之于《大学》;而习之论复xìng,则专以羽翼《中庸》。”这是有道理的。正是受到韩愈、李翱的启示,宋明理学家高度重视《礼记》中的《大学》、《中庸》这两篇,将它们列出来,才使《孟子》由子部上升为经部,用以阐发心xìng之学。淳熙中,朱熹以《论语》、《孟子》、《大学》、《中庸》并列,称为《四书》,取得与五经等同的地位,成为儒家的经典着作。朱熹以毕生jīng力作《四书集注》,影响极深极广。元代延佑年间复行科举,以《四书集注》试士子,明、清两代沿习不变,如此《四书》的重要xìng几乎要超过《五经》,而其首倡之功则在韩、李。

    总之,李翱所做的事情正是韩愈所忽略的,又是柳宗元未能认真实行的。如此,李曜忽然想到,是不是可以把韩愈、柳宗元和李翱,看作唐代儒学向宋代理学过渡的三个环节上的“三个代表”?韩愈的作用是指明儒学复兴和占主导地位的必要xìng,柳宗元的作用是指明儒学容纳佛学的必然xìng,李翱的作用是实际地进行儒学消融佛学的尝试。他们三人各从不同的角度,为宋代理学的兴起作了思想上的准备。

    李曜并不打算弄出个宋时的理学来,但理学虽然常为他所弃,却也仍有不少思想直接引入、借鉴。当然李曜认为可借鉴更多的,不是宋朝理学的高峰程朱理学,而是由宋朝陆九渊提出、明朝王阳明完善并达到巅峰的陆王心学。

    陆王心学的一些思想、理论如果用得好,效用可谓无穷。举个例子:rì本近代的著名军事家东乡平八郎,就为王阳明学说深深折服,随身腰牌上刻有七字“一生伏首拜阳明”。王阳明心学甚至被看做是rì本近代快速崛起的jīng神动力和思想指引。

    新儒学,什么样的新儒学才是中华民族需要的?李曜听了这一场辩论之后,忽然多了一丝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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