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各怀心思,如蔓不过做个顺水人情,帮那红玉一把,至于三哥儿如何决定,自然不是她能左右了的。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秦玉衍也没多留,便起身儿回去了。
这半夜里,只听如蔓闷哼了几声,捂着肚子半蜷在被窝里,翠儿就在外间睡着,听见动静便忙地进来了。
梅香也披了衣,端了烛台点上,就见如蔓小脸儿苍白,咬着菱唇,额角竟是沁了冷汗。
那翠儿温上水,又熬了血燕窝粥,可如蔓只叫疼,并不吃任何东西。
这下可急坏了翠儿和梅香,现下才二更天,吴婆想来早就睡下了,出去请大夫更是不可能了。
翠儿只得扶她从床上坐起,教她顺顺气儿,如蔓靠着她不说话,小手还按在肚腹上。
说来仍是梅香心思活络,见如蔓的情状,不禁心下一动,忙地将她挪到一旁,低头瞧了,不禁松了口气儿。
那素白的丝绢床单上,赫然落了掌心儿般大小的殷红。
翠儿先握着嘴儿笑了,说,“原是小姐长大了,可教我担心死了。”
如蔓也明白过来了,这肚子疼了几日,原来并非病症,竟是月葵将至。
她仍是轻轻地揉了肚子,脸蛋儿微红,毕竟是头一回,着实有些个害羞的。
“可要恭喜小姐了的!改明儿我就去回了太太,派那吴婆来给小姐瞧瞧,好生补补身子。”梅香长如蔓许多岁儿,早已经历过这些,见她小女儿情态,便也软了心,仔细安抚了几句儿。
如蔓净了身子,换上新衣,又将那暖炉捂在肚子上,径自靠在床头,心里一阵阵儿恍惚,亦有些欣喜,打今夜起,她便正经成了女子,好似豁然开了一条路来,将她引上全然不同的生活了。
翠儿将那燕窝粥换了,煮了大锅红糖水儿,慢慢儿地喂给如蔓喝。
第二日,太太便派了吴婆来,那吴婆十分和善,仔细交待了许多女子私密之事,又开了几副调养的补药,在东厢陪了如蔓半日,这才离去。
因着月葵初至,如蔓仍不习惯,遂叫墨画向那安子卿告了假,只说染了寒气儿。
秦雨菱从太太那里听到了,便带了好些补品来探如蔓,两人见了面儿,那秦雨菱就附在她耳边儿,说了好些体己话,惹得如蔓好一阵子脸红。
大雪一连下了数日,地面儿上的积雪足足有半尺来厚,如蔓身子爽利了,便要上书舍里去。
通往青竹幽的路上,火红的腊梅次第开放,勾勒出一番红梅映雪的好精致来。
如蔓遂放慢了步子,折了一支红梅在手,一边嗅着,一边贪婪地将美景收入眼底去。
她着了一双鹿皮翻毛的小靴子,所以踩在雪地里也并不觉冷,只留下一路的脚印子。
青竹幽屋后便有一片梅林,如蔓远远的便瞧见那梅花儿树影里,一袭青衫素白,隐于淡淡的花瓣中,略显单薄的背影,却平添了一份风骨。
她舍不得打扰,便在远处站了,一双秀目里,只有那傲然的身姿,合着梅花香气儿,仿若画中走出来的人物,不知是那梅花映了他,还是他映红了这一地白雪。
安子卿回过头,就见不远处那一抹水红色的身影,隐在梅花影儿里,宁静柔美。
已有好些日子没见,他只觉得心下似是缺了一块,竟连读书也不能十分专注了,时常掠出那张稚嫩却坚定的小脸儿,径自走神儿。
原是只道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可个中滋味,当真只有身在其中,才能明了的。
可他的傲骨,并不允许自己轻易便牵绊于女子左右,一面是煎熬的相思,一面却是压抑地克制,教他心潮起伏,不能平静。
他已是二十有一,早年经媒人说过几门亲事,他都以家中事忙而推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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