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因为自己再受委屈了。若是学贞洁烈夫,他该自尽。可他不想。牌坊一座,换爹娘白发人送黑发人。事情没到绝路,他桃青宜不是轻言放弃的人。
“你——”桃家主夫真的是没话可说了。对桃青宜的脾气他是了解的。这儿子,他说了不,就是不。自己真想逼着嫁了,可也没法子。
桃家主夫没辙,手里拿起茶杯又放下,一口气堵在那里,真是水也喝不下。僵局如此,他只能暂时作罢。终是陪着桃青宜吃了晚饭,欲言又止地走了。
明日事情如何,谁人知晓。夜里桃青宜盯着床幔,眼睛湿了又干,终是抛开思绪,阖眼睡下。不太安稳的睡梦里,眼泪悄无声息地湿了枕头。
睡梦里有面目不清的女子,有夫妻相对的场景,有——小小的孩子叫自己爹爹。
又换一个场景,昏暗的佛室,一盏青灯,案几铺满佛卷,自己一人独颂,长祈世间和乐、家家平安。
场景交错着,一时心酸一时温暖,桃青宜的眼睛湿了又干。
月亮慢慢走,时间慢慢游,悠闲的人依然安然,焦灼的人难耐煎熬,一夜过去,不曾因为谁停留。
过了几天,竺城闹市的王记包子摊变成了王记包子铺。这名字是王大娘在时取的,樊渺无意更改。盘下不大的门面,可总算是有了地方。
樊渺在包子铺里接着忙碌,一开张生意就很好,所以收了早就说要跟她学手艺的一个小学徒,又雇了个几个伙计。
盘铺子的钱是那天桃家主夫给的钱,不过只是那十张银票的半张。突来横财扎眼,容易生是非。樊渺恋旧,没有搬家走人的打算,也就打算其它钱先藏着,以后备不时之需了。
这才几日,桃家公子*的消息就传开来。樊渺的包子铺在闹市区,这天就听得到各种言论。宅门抵事,是老百姓最好的饭后谈资。
那桃家公子桃青宜风评不错。开始的时候除了说话没遮拦的无聊人士,人们多是惋惜。也不知是因为睡了一次还是怎么地,樊渺本来没想听,那些关于他的话愣往樊渺耳朵里冒。
据说,他知书达理,还是个才子,画的画把一些女子都比下去了。
据说,跟李家骄扬跋扈的小公子不一样,他还是个真正的名门淑男,性格稳重。
据说,他很心善,出门不多,可每次出门有意无意总帮助人。
可是——樊渺听着就不懂了——他真是那天晚上的——那个堪称禽兽的男人?
听着这些话,心里又想着事,百年不得一见的,樊渺揉面团时居然愣了神。旁边新来的小师傅打趣了,樊渺才回过神来不紧不慢地接着揉面团。
然后,不禁哂笑——与己何干,这盘铺子的钱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再说,大家公子——她这辈子不再想和这四个字有任何牵扯了。她还是安安稳稳过个一年半载,娶个门当户对的夫郎,好好过日子吧。
樊渺觉着,听到人群里偶尔冒出说桃家公子的那些恶毒言语,她听着不舒服,也是人之常情。再多的情感是真的没有。那天衣着华贵却咄咄逼人的桃家主夫,勾起她记忆里的厌恶,把对那位有些倒霉的桃家公子没来由的愧疚感又冲淡了些。
反正桃家公子总有着落的,和她没什么关系,她也不想有什么关系。
想象力无穷丰富的坊间民众,自然不会放过桃家公子的清白落在了谁的手里。却也没什么结果,过程也是众说纷纭编出无限版本。樊渺突然庆幸那晚的人是自己了。
要是换一个人,那一天遇着了这样的场景,但凡多说一句,桃家公子的难堪就多一重。旁人说和当事人说,总是不一样的。
包子铺闹哄哄的时间在持续,人们在往远了说,话说着说着就变味了。
有些人觉得不合适,住了口。可有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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