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嫁妆,樊渺想好了用处。河曲又发大水了,几家善人富户一起开了接济的棚子。这嫁妆让桃青宜看着喜欢的留几样,其它樊渺想全施舍出去。
串门是这市井之中,留在家里、不随妻主外出的夫郎们最热衷的活动。可是桃青宜哪里像会享受这项活动的人?性格如何先不论,他和这里一众男子缺少共同语言的。市井八卦他从来不关心、家长里短他也没什么见解。
他的串门,仅限于去与自家院子隔堵墙的牛老爷爷家送点儿点心。老爷爷妻主走得早,一个人住,平时又没什么人拜访,桃青宜去了听些唠叨,还能坐得住。
这天,桃青宜去了,意外发现还有别人在。
“哟,这是樊家的夫郎?果然跟画儿上的人似的。”来人是一位中年大叔,手里端着木盆,木盆里放了衣物。看来是来给牛爷爷洗涮收拾的。
桃青宜笑笑。不知如何言语。这里人如此直白的说话方式,他一直不知如何回应。
“别说,你家妻主藏得还真紧。都听说你长得好,这巷子里,没几个人见过。我算是有眼福啊,见着了。”大叔自来熟地笑着说。说罢,大叔回头看屋里的牛爷爷:
“爹,还有要洗的没?我一并洗了。”
“没啦,人老了能穿多少啊。你也不小了,天天跟着我那不肖女儿摆摊子,也要注意着身体。慢慢洗不着急……”牛爷爷唠叨着,就是一长串。想起来还没招呼桃青宜,这才打住。
“小渺家的,你来,坐这儿。这糕点,我一个老头子也吃不了多少,你平日里就别带了。多过来坐坐就成。他是我女婿,就住这巷口儿,来收拾收拾。都不是外人,你别羞。”
“对,别羞。改天上大叔家里坐坐!”牛爷爷的女婿在院子里,边敲打着木盆里的衣服边说,“大叔给你自家酿的好酒!”
桃青宜坐到椅子上,应下大叔的邀请。
这样的环境里,他向来是听众。今天里多了一个人也不例外。他就听着牛爷爷和牛爷爷的女婿一起唠叨,问啥答啥。
有这么一个好听众,牛爷爷的女婿今儿个也说得起劲。洗完了衣服、整理了房间也不走,和牛爷爷一起,拉着桃青宜从开头说到结尾。这种朴实温暖的氛围,感染到了桃青宜,他听着也高兴。
到了该做饭的时候,桃青宜才不得不起身告辞。
原来牛爷爷的女婿牛大叔从嫁过去开始就跟着牛大姐卖酒。男子不可抛头露面是桃青宜以前所接受的教育。到了这里,似乎也没那么绝对。听牛大叔说,这巷子里,整日留在家里不出门的,还真没几家。
所以,桃青宜今晚对樊渺说的第一句话是:
“妻主,我和你一起卖包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