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太太的表里不一致,汪枝的眉头又皱紧一些。
以前汪枝是无心,自然不会觉得汪太太有什么破绽,可现在汪枝留了心,倒让汪枝瞧出和原来想的不一样的地方来。留心观察了两三日,汪枝心中疑惑未解,反而更添了几样疑惑。
出行的日子已到,汪枝只有收起心中疑惑,和汪栋一起去省城赶考。临行前自然要去拜别汪太太,这是汪栋第一次出门,汪太太拉着汪栋的手在那叮嘱了又叮嘱,眼泪流了满脸,若不是汪栋在那说和同伴约好时辰已到,只怕汪太太还舍不得放他们出门。
总算汪太太肯放汪栋出门,汪栋一走出大门就对汪枝道:“大哥以前去赶考的时候我也没见娘这样絮絮叨叨,怎么轮到我就这样絮叨,不就是个省城?五六天就能到的地方。”汪枝听着弟弟的嘟嘟囔囔,心里自然有个对比,但还是道:“你年纪比我小些,又是头一次出门,母亲不放心也是应当的。”
两兄弟说着话,已到了和同伴约好的地方,此次除了汪枝弟兄,还另约了附近村落的几个秀才,贫富不一,七八个人带了五六个下人,成群结队往省城去,路上一起说笑谈文,颇不寂寞。
说起来这些秀才们彼此都沾亲带故,你叫我兄长我叫你表弟,头一次出门的汪栋很快就和年龄差不多的人混熟,在那说笑也不嫌旅途辛苦。见汪枝十分照顾汪栋,队伍中有一人倒十分感慨:“早听的汪兄家里虽非一母所出,但弟兄之间十分和睦,汪兄又是出了名的孝顺。原本我还当是别人夸大,谁知今日一见,倒是我想多了。”
旁边一人就插嘴:“楚兄你不爱和我们交往不知道,汪兄家里的事,是个人都要翘大拇指赞扬的。最难得的是,汪兄续娶的那位,待两个孩子也是极好。这啊,就叫上行下效。”汪枝总要说几句谦逊的话,楚秀才哈哈一笑:“似汪兄这样品行文章,今科定是要中的。”
☆、中举
这样的好听话就算是汪枝这种忠厚人也爱听的,不由笑着道:“我文章总还欠几分才气,本不愿再赴考,只是舍弟年幼这才勉强又陪他进省城。 ”这话汪枝倒是发自真心,乡下地方,秀才还不少见,但若想再上一步就难了。
除了个人本性才气之外,还和请得起的先生有关。有名气的先生自然更愿去那些高门大户,能交往的人也要多些。汪家能请得起的先生也不过就平平,先生自己平平,教出来的学生又好到哪里去?
这两年汪枝见了许多同伴的文章,真要论起才气,自己的确要后退一步。连赴两次乡试不中,这家里又尽过得去,汪枝的功名心早已淡了。只是这样的话说出来,同伴们哪有相信的,只当汪枝托词,打着哈哈就茬到别的话题上去。
一路到了省城,寻了客栈落脚,赴过考试后也相约着去玩耍。汪栋少年心性,遇到热闹处总也要跟着去瞧瞧。汪枝喜静又稳重,虽不爱去热闹地方但又怕弟弟出事,也勉强陪着他去,倒比前面几次来省城去的地方多些,又买了些省城的土产。
逛过热闹地方,买好回家时的礼物,还没到放榜时候,两弟兄再无可去之处只有守在客栈等候。汪栋见汪枝并不似自己一般焦急,忍不住问:“大哥你怎么不担心榜上事情?”汪枝笑着道:“我已吃过那么多碗冷粥饭,再多吃几碗又怕什么?”
汪栋哦了一声就笑了:“既然大哥不担心,那我也不担心,再说我今年不过十五,这科不中,再等下科也是年轻举人。”汪枝听到弟弟这么说,面上微微一笑:“我们倒不担心,只怕家里人就会有些担心了。”
汪栋的眼眨了眨,凑到汪枝面前促狭地道:“大哥是担心大嫂吧?大嫂这次一定会给你添个胖小子的。”说来还真有些想念妻子儿女了,汪枝敛眉一笑,汪栋用手托着下巴,看见自己兄长眼里的思念之情,歪着头问:“想念人是什么滋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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