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是荀爽。荀爽之父荀淑是李固、李膺等人的老师,有子八人,号称“荀氏八龙”,其中荀爽的名气最大,和李膺的关系也最好。荀家成员都擅长谋略,后逢汉末乱世,他们为袁绍、曹操等军阀献计献策,风光无限,这些是后话不提。
李膺的名气既大,其好友陈蕃、杜密、王暢等人也备受知识分子崇拜。太学生视他们为正义和知识的化身,为其编了顺口溜:“天下模楷李元礼(李膺),不畏强御陈仲举(陈蕃),天下俊秀王叔茂(王暢)。”又称李膺、杜密为“李、杜”。“李”、“杜”两姓似乎特别有缘,中国历史上有好几对著名的“李、杜”,为首的就是死于梁冀、马融、袁汤等人手中的李固、杜乔,其次便是李膺、杜密,他们虽然没有唐朝的李白、杜甫那样有名,但也堪称流芳千古了。李、郭两姓同样有缘,东汉时就有李膺、郭泰和李傕、郭汜这两对,唐朝时就更多了。但是,刘、李两家却不大合得来,汉朝时李姓往往不得志,唐朝时刘姓往往不得志,这无疑和五德终始理论有密切的关系,当然也有现实政治的考虑。
几年之内,大批政治、文化名人经常在一起聚会,纵情谈论家事、国事、天下事,而又以批评政府和相互吹捧为主。崇拜他们的太学生们仿效古籍中的“八元”、“八恺”,给这些自己崇拜的偶像们编了名单,分为五类,号称“三君”、“八俊”、“八顾”、“八及”、“八厨”。虽然具体人名众说纷纭,但总不外乎李膺、陈蕃、杜密、王暢、郭泰等人。如此一来,倒是很方便东汉政府日后将这些以清高自许的所谓“党人”一网打尽。
对于党人或清流的历史地位,历来有不少争议。一方面,许多人认为他们道德高尚,才能卓越,被当朝的黑暗势力所不容;另一方面,也有人认为他们眼高手低,不切实际,清谈误国。平心而论,在野人士因为不掌握实权,具有与生俱来的道德优势或道德高尚感,古今中外概莫能外。这是人性使然,也无可厚非。执政者因为掌握实权,具备谋私利的客观条件,加上独裁帝国的监察制度不可能完备,所以必然会有值得批判的缺点。以西汉的两大贤臣为例,萧何有经济问题,卫青有人事问题,可谓人无完人。可是,如果赋予貌似品德完美的在野人士以同样的权力,他们确实也未必就能做得更好。
帝国的政治制度如果不能从根本上得到改变,就只有两种选择:一是禁止自由言论,特别是私撰历史;二是把尽可能多的知识分子纳入政府,让他们成为既得利益集团的成员。秦朝走的主要是前一条路线,汉朝走的主要是后一条路线。前一条路线简便有效,却不能长期维持;后一条路线成本巨大,却可以维持较长时间。从商周到东汉,中国经历了一个从贵族治国,再到武夫治国,最后到文士治国的历史沿革。但是随着时代的发展,东汉帝国却面临着空前的尴尬局面。汉桓帝承梁冀乱政和汉羌百年战争的余弊,为了加强自身权力和重新发动边疆战争,不肯扩大外朝,将更多知识分子纳入政府,又不肯禁止自由言论,于是陷入自我矛盾的泥潭。
是什么原因导致了汉桓帝时代与以往的时代有所不同呢?主要是教育。东汉是中国前所未有的教育普及时代,因为东汉的开国皇帝刘秀本人就曾是太学生。通过历代东汉执政者对教育的大力支持,儒家思想前所未有地深入民心,也就是正统儒家学者司马光曾经高度赞扬的“自三代既亡,风化之美,未有若东汉之盛者也。”但是,对于帝国制度来说,太多的知识分子其实是灾难,明清时期90%多的文盲率才是完美的,因为文盲更容易被统治。梁家兄妹在本初元年颁布的《学而优则仕诏》,为汉桓帝制造了一个巨大的历史包袱——他得给3万多名受过正统儒家思想教育的太学生找工作,而儒家教育是教人做官的,不是教人务农、经商的。这些太学生不屑于从事农、牧、工、商、医、兵等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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