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胡广可谓是官场上的不倒翁,据《后汉书》统计,他“在公台三十余年,历事六帝,一履司空,再作司徒,三登太尉,又为太傅。”因为他恪守中庸之道,又擅长政务,所以早在当小吏时,法~正的父亲法真便曾称他“有公卿之量”,洛阳民谣也赞许他说:“万事不理问伯始,天下中庸有胡公。”他前后共经历过大小政变十余次,毕生6起5落,但在野从未超过一年。像胡广这样谁都不得罪,谁上台都支持,谁执政都起用的官员,也许只有五代时期的冯道可以媲美。
除了袁汤父子等官场上的老同事之外,胡广与两个人的关系特别亲密,就是他的首席幕僚王允,以及他的学生蔡邕。蔡邕后来正是被王允处死的,其表面原因是董卓,而根本原因则正是袁汤的子孙。胡广的故吏王允与胡广的门生蔡邕的决裂,证明了胡广根本没有明确、一贯的政治主张,这使得他可以在官场上左右逢源,可以“五作卿士,七蹈相位”,也可以当半个世纪的和事老,但却不能避免在自己死后,“天下中庸”梦想的彻底破灭。
陈蕃、窦武败亡之后,汉羌战争的最后决斗也已迫在眉睫。公元169年七月,段颎大破东羌于射虎谷(今甘肃省天水市西),斩首1万9千,而汉军阵亡者仅有4百余人。如此悬殊的阵亡比例,充分证明了段颎的军事才华。在此之前,羌人击汉军,往往以少胜多。如果以往的汉军将领能像段颎这样作战,汉羌战争可能根本不成其为战争。如今战争硝烟散尽,可惜破格重用段颎的汉桓帝已经看不到胜利的捷报了。
射虎谷之战宣告了汉羌百年战争的正式结束。如果我们相信古籍的记载,那么“羌”这个民族几乎被灭绝了,少数余部根本不可能形成气候。然而,事实并非如此。仅仅十几年后,羌人还将随边章、韩遂、董卓、马腾、李傕、郭汜等军阀举兵,客观上加速了东汉帝国的灭亡。更加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在东汉帝国已经灭亡之后,维护汉朝的最后一股势力——蜀汉,居然在很大程度上,要借助羌人的军事力量苦苦支撑。刘备从小喜欢编织,与羌人的特产——牦牛尾结下了不解之缘;青旄等羌族部落的骑兵常年跟随刘备出生入死,又特别为诸葛亮看重,在书信中屡屡提及;为刘备占领益州立下大功的马超,至少有四分之一的羌族血统;诸葛亮出岐山北伐时,凉州诸羌群起响应;更有甚者,最后一名为汉朝捐躯的将军姜维,也像他的姓氏“姜”显示的那样,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羌族人。当汉朝在大多数汉族人心目中已经像肥皂泡那样破灭之时,羌人却还在为之浴血奋战。
接下来,我们还有更加沉重的话题得讲,那就是第二次党锢运动。如果说第一次党锢运动仅限于禁止党人参予政治事务的话,那么第二次党锢运动显然要血腥得多,因为其中涉及了太多的权利纠葛。既然陈蕃、窦武一党想要屠杀宦官,那么宦官自然也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段颎的捷报送到洛阳后,他们终于可以集中力量下手了。
射虎谷之战的3个月之后,也就是公元169年十月丁亥日,中常侍侯览命人指控李膺、杜密等百余人为钩党,要求逮捕他们。郭泰在当年春天刚刚去世,所以不在名单之中。逮捕令下达后,大部分党人都选择了坦然入狱。历史教训证明,像张俭、刘表那样逃亡,代价太高昂了。当朋友劝李膺远走他乡时,这位老者却平静地说道:“出了事端不推卸责任,犯了法律不躲避刑戮,这是臣子最基本的节操。我年已六十,祸是自己招来的,又有何可避呢?”也许,上次桓帝迅速宽恕党人,令他们此时还心存幻想,以为自己大不了也就是再次被革职为民,回家种地而已。
但与第一次党锢运动不同,执政者这次因为已经大开杀戒,便决定干脆斩草除根。听说要处决党人,时年14虚岁的汉灵帝感到稀里糊涂,便问中常侍曹节:“党人为什么要被杀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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