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一律灭口,狱中关押的七人也全下令处死。我父亲无力与辅臣抗衡,降罪革职。‘肖家村老幼一百五十三口,均系民人。并无一逃人,亦绝无窝藏逃人之事’。家父革职后,常常翻来覆去说这一句话,不久便自尽了。”卢黎珍说到此处,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淌下,随即拭去。
“提起你的伤心事,对不起。”我回头正对卢黎珍行下礼去。
卢黎珍只略微侧身而避,对我道:“当日你伯父佟国纲掌管拨什库,也是替本旗出过力的。”
我听闻此语,心中倒不惊讶。案子牵涉如此之广,佟家是镶黄旗大族,自然不会置身世外。只是他们死也不会想到,我这个“小祸害”竟被稀里糊涂的收养在家里。
“怪不得,你当日听说了我是佟家人,便对我爱答不理的。”我微微一笑。
卢黎珍淡然默认,只道:“你现在都问完了,也该轮到我问问你了。究竟为何要追根揪底?”
我道:“既然知道了,总要弄清楚。有道是‘路不平有人铲,事不平有人管’。我虽然人微言轻,可也能在御前说得上话。鳌拜虽已倒台,可旧法依然。卢大小姐,大清入关二十多年,若要长久,必定不能再行旧法。当今皇上英明果睿,将来圈地、投充、逃人三法必定会废止的。那时候,令尊大人九泉之下才真正瞑目。”
卢黎珍上下打量我一番,微笑道:“果真如容若哥哥所说,你是个有意思的人。无论将来如何,我都替家父谢谢你。”她说着,伸出双手与我双手相握,便相互行了个拉手礼。
“容若说我是个——有意思的人?”我问道。
“是啊。”卢黎珍含笑点头,“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去吧。楚格格若是肯光临寒舍,小妹不盛欣喜。”
“好!”我笑道。
坐在马车中,我远远的望见了一株光秃秃的大柳树。
是村口的那一株么?我的小哥哥被摔死在那里,一片荒凉的平原。耳边回响着小哥哥的哭喊——“妹妹别怕”。
我不怕,不怕了。我会越来越好,好好的活下去,认认真真的过这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