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了,又把脸哭花了。”康熙笑道,将我从地上拉起来,又像小时候一般刮了刮我的鼻子,“朕一见你哭,就想起刚进宫的时候。你见着人就躲,走路都溜边儿,煨灶猫似的,就只会粘着仙儿。”我不好意思的一笑,又听康熙道:“谁也想不到你敢替仙儿殉葬。朕知道你对仙儿的情谊。在宫里,朕最信得过你。”
“奴才谢皇上信任。”我再次双膝跪倒,向康熙行了大礼。看着他红红的眼圈儿,我的心如遭一击重锤。他是真心信任我的,我相信。从小他最亲近的人就是我们,不该有什么事情瞒住他。洪金兰的事该对他如实说。
我正要开口,忽觉灯花儿一爆,眼前扑的一暗,骤然又亮起来,少年天子深邃如海地双目正的望着我,虽然眼中满含着温和的笑意,我还是犹豫了。
“天晚了,朕去趟坤宁宫。你不用跟着了。”康熙起身道,“给朕拿衣裳去。”
“嗻。”我连忙轻轻打了两个响指,命小太监取来大毛斗篷,服侍康熙穿上,又出去传了暖轿送他去坤宁宫。
洪金兰杀鳌拜是为明史案无辜者受刑者报仇,我并没好心办恶事,也算是误打误撞,帮了该帮的人。如今,我不说也已经查出了端倪。等明珠查清楚,洪金兰早就跑了。这样最好,我对得起所有的人。
渐渐天气和暖,春日已到。坤宁宫中传出喜讯,皇后索和鸾诞下一位皇子,康熙皇帝大悦,亲自取名“承瑞”,和宫欢腾。少年天子初得贵子,欣喜之情难以言状。太皇太后与皇太后亦是喜不自胜。
四月,已经迁任左都御史的明珠上奏,为康熙初年死于黄白两旗圈地换地风波的众位大臣平反请封。康熙批示“康熙三年因大兴县肖家村圈地案革职之刑部侍郎卢兴祖,康熙五年因换地事处死之户部尚书苏纳海、直隶总督朱昌祚、直隶巡抚王登联等,皆国家大臣并无大罪,冤死深为可悯,理应昭雪以示仁恩。作何恩恤予谥及荫子入监读书尔部议奏。”
不久礼部奏闻:追赐故原任太子少保户部尚书苏纳海谥襄愍。故原任兵部尚书直隶总督朱昌祚谥勤愍。故原任工部尚书直隶巡抚王登联谥悫愍。原任故刑部侍郎卢兴祖谥敦愍,各祭葬如例。恩荫此四人之子入监读书,并赐通政使司通政、大理寺少卿,督捕理事官等职。
在西苑翔鸾阁书房中,纳兰为康熙读着这纸奏疏。康熙听完,叹道:“朕当日难以保全忠臣性命,至今想起仍觉痛心。”又叮嘱道:“朕不好出面,你可以替朕去祭奠祭奠。”
纳兰放下奏折,跪拜领命。
“起来吧,还跪着做什么?”康熙笑向纳兰道。
“奴才斗胆问皇上,昨日户部转呈奉天府的奏疏,皇上是否留中。”纳兰道。
“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康熙起身,手中握着一柄竹雕留青仙人图搁臂,饶过书案走到纳兰跟前俯身笑道:“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朝政之事,朕说了你就听着,朕不说,你不能打听。”说着,用竹搁臂轻轻敲了敲纳兰的头,“如今竟然敢问,当真是该打。”
纳兰伏地不语。我见状也不禁慌了神,也跪下了。
“楚儿不用帮着跪。你知道是什么事儿?”康熙抬头对我笑道。
我不知所措,只得犹豫的站起来了。听得纳兰道:“皇上不说,就当奴才没问过,也不必来训斥。”说着便自己站起来了。
康熙不禁笑斥道:“小心你的头吧!案子上摞着头一本就是,自己看去。”
纳兰躬身笑道:“奴才不敢看。”
“去你的‘不敢看’!”康熙狠狠的用搁臂打了纳兰的肩头两下,“你看的还少?”
纳兰便上前取过打开,笑道:“那也都是皇上命看的。奴才自幼侍读,怎么会不懂规矩?”说着打开奏折,只一眼便合上了,再次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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