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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向她使个眼色,她便向我笑了笑,闭嘴不语。
“也罢了。”我笑对纳兰道,“当初我们挤兑她,如今她便挤兑我。从小的仇,哪里解得开?”
“遏必隆大人领了内大臣的空衔儿,才略安稳些,她便来生事。”纳兰蹙眉道,“今后可如何是好?”
“你住嘴吧。”我忙指着他笑道,“她是贵妃娘娘,你敢这么说她!别提了,今后我只躲着走,见着了也只管多磕头少说话。”
纳兰摇头道:“鳌拜一死,她钮祜禄氏已经是满洲镶黄旗大族,又与你是一个旗的……”
“好。”我笑道:“便是她与我一个旗的能怎么着,她不是旗主王爷,也不能找由头将我吃了。”
“还是楚格格痛快。”卢黎珍拍手笑道。
“是啊。”纳兰无奈笑道,“如今可是痛快得了不得!我先走了。”他正起身要走,卢黎珍拦住他道:“容若哥哥,你先别走。我还有事。”
“什么事?”纳兰问道。
卢黎珍走到我的跟前,俯身笑道:“楚格格,咱们来结拜姐妹,好不好?”
“结拜?”
“是啊,你我既然很投机,不如结义金兰,如何?”卢黎珍满面含笑,正如一株春花。
“好!”我不禁笑起来,“咱们便也来学一学桃园结义!”
卢黎珍也不顾纳兰的差异神色,跑去拿了个熏香用的小香炉出来,便即摆在屋子中间,又抱了两个拜褥摆好了。笔墨纸砚都预备停当,供上三支香,这才又笑道:“但凡拜把子的,都要有个见证人。这可现成,容若哥哥!”
纳兰指着卢黎珍笑道:“你真能闹,出来几天,就要天翻地覆的折腾起来,回去了一定告诉你母亲。我早就觉得你们俩在一块儿,非要弄出些故事来才罢。”说着,一手提笔,一手研磨,口中笑道:“我怕是推不了的,少不得给你们写个帖子。”
纳兰写就了祭表,焚上香,卢黎珍过来将我搀起,并肩跪倒,告祝天地:“佟楚儿、卢黎珍愿效桃园,永结金兰。自今日拜为异姓姐妹,休戚与共,祸福同当。”
我们二人磕了头,本该饮酒相贺,也只能从权改成了茶水。我们两人同为十五岁,“我是十月初五的生日,你呢?”
“我——”我心中苦笑,实在不记得,只得道,“我是夏天的生日。”这么算来,我大几个月,是姐姐。
行完礼,我从头上将别流苏用的一支短钗拔下来,说道:“我身边是别无长物,这只珠钗权当信物。你也把头上这只小钗换给我。”
卢黎珍依言将小银钗摘了,换着戴好。纳兰笑道:“这样好,换钗结义,不失闺阁之色。”
“咱们今后便是姐妹了!”我们携手笑道。
我不经意望见裙边的石榴花香囊,心中略略一惊。可笑,这么多人中,为什么我偏偏和黎珍结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