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宁便叹道:“已经叫人备下了车,这就带璃儿走。”他向床上抱起世璃,我忙用斗篷将她裹上,一路送他们出宫门上车。世璃迷迷糊糊的醒了,只问常宁:“五阿哥,我想找我额娘、阿玛,还有世霖哥哥……”
我斗篷将她紧紧的裹住,在她耳边轻声道:“璃格格,今后要听五阿哥的话。再也不许提你阿玛和哥哥了。好么?”
“为什么?”吴世璃红红的小脸蛋上显出惊恐的神色。
我轻声道:“听话,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苍白的天际灰沉沉的,空中没有风,只有一片吹不散的刺骨寒冷,如剔骨的钢刀,直削蚀到人的骨髓中去。
暗夜之中,康熙依旧埋头在众多的军报之中,我端上一盏热牛乳轻轻放在炕桌上。康熙将朱笔一放,闭目揉了揉眼睛,疲倦神色布满脸颊,“楚儿,朕狠心么?”
“皇上……”
“不用回答。”康熙苦笑一声,自言自语道:“吴应熊便是千般的该死,终究朕的姑父,久在近侍,姻亲外戚。世霖更是小姑姑亲生之子,是朕的表弟,血缘至亲啊。”
我不语,又听康熙叹道:“朕不会把璃儿如何的。你明日去建宁公主府上,把平日伺候璃儿的人和应用之物收拾收拾,送到常宁府上吧。”
“嗻。”我连忙答应。
第二天,我冒着寒风来到建宁公主府中,此中萧条冷落自不必说。彷如一阵北风吹过春花,一切烟消云散。建宁公主在佛堂中礼佛,对我的到来不闻不问。府中的仆人一下子少了七八成,只剩下当初从宫中陪嫁的数十人。
我只得自作主张,命了世璃自幼的乳母,四个精奇嬷嬷与平常服侍的五六个丫鬟一同前往恭亲王府。又忙着命人收拾世璃常用的东西。临走,所有人跪在佛堂门口给里头的建宁公主磕头。里面声息皆无,只有轻缓的木鱼声,咚咚响着。
这一队车轿走在寒风中,凄凄惶惶,无人说话亦无人流泪哭泣,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皆是木木的毫无表情。我回头看着落寞的府邸,好一似白茫茫的大地,真干净啊。
将人与东西送到常宁府中,常宁的福晋乌拉那拉氏亲自安排接着。已经收拾出了一个清静跨院给世璃住。我特意给恭亲王福晋请了安,托付了世璃。乌拉那拉氏是个非常温和的女子,谦逊有礼,只道:“楚格格回去请宫里放心,璃儿便交给我了。”
“全仗五福晋周全。”我行礼谢道。
告辞了常宁夫妇,我再次回到建宁公主府时,有个门上的仆人上来打千儿道:“公主有命,说尘缘已了,不许任何人进府。”
“我想再给公主请个安。”
“公主特意嘱咐,宫里的人,她一定不再见了。”
“好吧。”我叹道:“你替我回禀,就说璃格格有恭亲王夫妇照应,请公主放心。”
“是。格格请回宫。”
我踱步在这一片寒冷中,也懒得再上车,疲倦已极,“我想走走,你们到地安门等着我吧。”
“是。”跟随的小太监赶车先去了。
好冷,好冷的天。一呼一吸,口鼻中都冒出阵阵白雾。还没过正月十五,街上的店铺大多还没有开张,行人亦是稀少。我缓步走着,只觉得身心俱疲。吸入鼻中的空气如刀子般割着我的皮肤,不一时我只觉得鼻子麻木酸痛,眼中也酸酸的。
“这么冷的天,为何在外头走?”我漫无目的的向前走,忽然一只手臂将我揽住,那人笑问道:“怎么了?”
“大哥。”我回头一望,见姚光汉披着獭皮大氅微笑的望着我。他的身旁还有一人,一身短打,穿着羊皮短袄,下着皮裤,头上戴着大风毛狐皮帽子,竟像个关外的猎户。
“巧的很,我正要回去,你们去哪里?”当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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