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偏身躲过,已是读出声来:
“散帙坐凝尘,吹气幽兰并。茶名龙凤团,香字鸳鸯饼。玉局类弹棋,颠倒双栖影。花月不曾闲,莫放相思醒。”
我含笑道:“别急,这《生查子》我没看懂。”
纳兰不好意思,只笑道:“看懂了也没什么。”
“饮着龙凤团,焚着鸳鸯饼,读书之时有幽兰相伴,弈棋时有花影颠倒,真神仙眷侣也……”我笑道。
“说的这么明白,还道没看懂?”黎珍对我温暖一笑,“这茶不白给你。今日看见你绣的好,我才想起来。听说苏绣常有将大幅的山水花鸟绣出来的,和原画的一摸一样。”
“有啊,不过那是极费工夫的。也要绣的人懂画,最好画者将用笔用色用墨的深浅力度与绣匠讲一讲,才能绣的像。”
“你绣过么?”黎珍沉思了一会儿,问道。
“大幅的山水没绣过,谁有那么大的耐性。你看看这个。”我从袖子里取出一块绢子。上边儿绣着一瓶折枝碧桃,旁边黑绒绣着有两行草字“水隔南山人不渡,东风吹老碧桃花”。
她伸手来接,我忙将手一收。
“小气鬼!”黎珍笑骂道。就着我手中看着,点头道:“好,你得了功夫也给我绣一个。”
纳兰也看了看,笑道:“这个样子是唐代花鸟名家边鸾的折枝碧桃。”
黎珍仔细看看,对纳兰笑道:“字也不错,仿佛是管夫人之体……”
“就是我自己写的,写的是个‘婢子学夫人’!” 我做了个鬼脸,笑道:“你们要绣个什么呢?若是一般的花样子,断断使不得。”
“也不要花草,也不要鱼虫。”纳兰笑道:“画上我平常,我的好友张纯修善画,等他进京来时,请他做一幅,你帮我绣出来。”
黎珍忙道:“容若自然也要提一首词在上头。”
我点头笑道:“太小了不行,你要他大约画两尺宽的才好。嵌个桌屏正合适,大了摆桌子上不好看。你说呢?”
“大了小了你不用操心,只管绣去。你哪怕绣个七尺的呢,我也不嫌大。”黎珍道。
“去!”我气道,“七尺?你拿着当被面儿么?你们成亲时候我也没送什么贺礼,如今倒好,让我补上了。”我随口笑道:“晚了两年。”
黎珍正要喝茶,纳兰忙接过她的茶盅,低声道:“你别喝这个。”便叫春雨去斟了一盏温水。
黎珍对他一笑,喝了一口回头向我笑道:“我们成亲已经三年多啦。”
成亲三年!我手中的残茶不知不觉的都泼在了衣襟上,“其妻卢氏,婚后四载而亡!”眼前突然浮现出这句话,“四载而亡”,如今已经三年多了……
“想什么呢?”黎珍笑道:“看着杯子发什么愣?”
“哦,三年多的沉茶,竟然还这么清冽,果真不是凡品。”我勉强含笑道,“好茶。”
黎珍回头看了看纳兰,又对我笑道:“你以后不再回宫,就可以常来看我了,是不是?我也好去你家看你了。”
我点头笑道:“是,当然,咱们可以常来常往……”
“就像亲姐妹一样了。”黎珍拍手道。
心中惴惴不安,不敢再多说话,便即告辞。我将龙凤团收起,笑道:“定钱我先拿走了,你们可要提醒着我,若是自己忘了,就便宜了我。
纳兰送我出来。直出了角门,方停步正色道:“你果真不回去了?”
“回哪里?”方才欢欣全都拭去。
“皇上如今还不知道这事儿,若是他知道了,不会不问。”
“不会。”我仰头抬手遮着日色,低声道:“老祖宗不许。”
“香囊的事儿宫里知道了?”纳兰不经意的向四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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