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朝上自己给自己的台阶。看看咱们这些八旗兵士:从上到下观望逗留,不思振旅遄进。军中营私适己图一己安乐。一到开战之时,不是兵甲之不全,就是舟楫之未具。多少次坐失时机!朕日日看着这些,不知怎样应对才是……”他说着说着,眉梢眼角透出冰霜寒光,双目铁色,冷然道:“康亲王的中军行辕竟然还查出间隙!怕的是再过些时日,朕在京城也寝食难安!”
我听到此处,额头鼻尖也冒出了汗,薄薄的绉纱衣料粘了汗水腻在身上,仍觉冷的要抖。
“每走一步都难的很。”康熙手指拈着剑身,一泓秋水如鉴,映照出他深邃的双眸,“人前还要急不得恼不得!”
我低头思量片刻,正要劝慰,忽见他猛的回身,大喝:“接剑!”剑鞘“嗖”的一声向后飞去,康熙鞣身而上,举剑便刺。
这一着太过突然,我惊呼了一声。竟见纳兰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演武场边,身形敏捷,侧身避开剑鞘铜尖,伸手接住。
纳兰接住剑鞘之时,康熙的宝剑已然刺到,“看剑!”
纳兰俯身冲上,以鞘做剑,向对方手腕点去。康熙见他敏捷,先喝了一声好,自己亦是变招极快,长剑一扬已是变刺为劈。剑锋掠过,我只觉脑门一阵寒风,头发都被撩了起来。
二人你来我往对拆了十多招,进退招式法度森然。远处侍卫们都围拢过来,看到妙处不住喝彩。
三十余招后,纳兰虽然剑法未乱,却已是步步后退,剑鞘飞舞剑花封住门户。康熙剑招凌厉之极,寸寸紧逼,寒光显处笼罩了方圆丈许。
纳兰退了十多步,猛然向后一纵,反手将剑鞘立在地上,单膝跪倒:“奴才剑术不精,已经输了。”
康熙收招笑着退了两步,“招式还好。你用剑鞘不趁手,也算不得输赢。起来。”
纳兰接过康熙的长剑,还入剑鞘,随手递给旁人,一眼看见石桌上的九霄环佩琴,“琴修好了?内务府果真是有能人。”
康熙在兵器架前背着手走来走去,也不回头,“小时候学过《秦王破阵乐》,朕都忘记了。你还会么?”
纳兰缓缓按了按琴弦,端坐琴前,九徽当心。他解下腕上的白铜护臂,略沉了沉心,眼神未有一丝落在我的身上,含笑徐徐道:“我倒还记得一些。《秦王破阵乐》又名《七德舞》,本是是唐时的歌舞大曲。玄武门演奏时必擂大鼓,声震百里,气壮山河。” 他说着,手按琴弦,指法娴熟,琴音铿锵:
“受律辞元首,相将讨叛臣。
咸歌《破阵乐》,共赏太平人。
四海皇风被,千年德水清;
戎衣更不著,今日告功成。
主圣开昌历,臣忠奉大猷;
君看偃革后,便是太平秋。”
他奏了短短一曲,康熙笑道:“好,琴声中正平和,却是不俗。”说罢,手中长枪一扫,对四外的侍卫喝道:“拿兵刃!一起上!”
众侍卫连忙各取兵器。因是与皇帝过招,大家不敢用刀剑,多取的软鞭、齐眉棍、哨子棍、九节鞭等物,团团围上。众人都用短兵器,只有康熙用长枪,摆明了是没人能近皇上的身。
康熙一见,笑道:“没意思!”长枪在腿上一担,“喀喇”一声断为两段。康熙两手分执,命道:“进招!”
众人各用眼色,分别进招。康熙手中的两截断枪时而为双枪点刺,时而为双剑劈削,时而为双刀砍剁,时而为双锏盘绕。看的我眼花缭乱。场上刀风顿起,我不由得直往后退。
纳兰看了半晌,恍若不闻,指下曲调一转,琴声更为雄壮慷慨,豪放而激昂。
我听了片刻,缓缓吟诵道:
“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
挥剑决浮云,诸侯尽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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