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望乡台还生(中)》
98、剑胆琴心明断自天启,大略驾群才。
收兵铸金人,函谷正东开。
铭功会稽岭,骋望琅邪台。”
琴声由铿锵转为悠远凝重,天籁之音弥弥飒飒。古琴音色不如其他洪亮,若琴音洪亮,那么音色必定虚干,无温和纯粹的韵味。而此琴声音宽大嘹亮,并且音质湿润雄浑。我不通音律,不知这是纳兰的技法炉火纯青,还是古琴本身有独特之处。
琴声悠远绵长,余韵不断。抬头时只见不过两刻钟功夫,场上众侍卫已被康熙一一打倒,唯剩个用九节鞭的,武功最为精湛,招法不乱。康熙用的是双枪的招式,劈斩点刺亦是越发迅捷。
纳兰并不看场上比武,双目不离琴身,琴声越来急促,竟而如同奔马由远而近,蹄声嘚嘚直逼人心。
猛然场外一声马嘶,军士立马而起,口中高声呐喊:“六百里加急!”
没等他喊出第二声,只见康熙的枪尾绕住了九节鞭,两方用力,俱都松了手。九节鞭反打,正中那侍卫的左肋,那人噔噔蹬直退了七八步,仰面摔倒。正要挣扎起身,康熙的断枪已然脱手,径直刺入他肩畔的黄土中,半尺多的枪尖尽没。
我轻出口气,忽听耳边“铮”的一声大响,纳兰双手死死按住了琴身,乐声戛然而止。他双眸一动,轻轻着出了口气,对着琴苦笑两声,站起身来——七根琴弦,竟然有六根断了!
我定定的站在原地,双膝如同灌了铅一般难以挪动。
“六百里加急!”送信的侍卫滚鞍下马,抢道康熙面前,从背上解下黄封匣子。康熙接过,却并未打开,淡淡笑道:“下去。”又对用九节鞭的侍卫格外赞赏,“好小子,练的不错,赏!”
“谢皇上!”众侍卫行礼退下。
康熙手持奏事匣走到了琴前,低头看了一眼,点头叹道:“好的很!朕刚摆了一天,你就把六根弦都斩断了!”
纳兰捋着几根断弦,口吻轻松闲适,“这琴虽是极品,可是年深日久,禁不起《秦王破阵乐》这样的大曲。何况——”他起身道:“抚琴要的是平正中和,场中满是杀伐决断,怎么能不断弦?”
康熙笑了笑,挥手摇头道:“不用说好听的。盛唐古琴竟然被你弄坏了,罪过不小!”
纳兰犹豫片刻,含笑道:“算不得全坏,还能弹。”
我忍不住插话,“就剩一根弦了,还怎么弹?”
纳兰望了我一眼,又在琴边坐下,含笑道:“独弦琴,也可以抚。”说着,双手按捺拨挑,就在唯一的一根君弦上,弹奏出一曲短短的《调笑令》:
“边草,边草。边草尽来兵老。
山南山北雪晴。千里万里月明。
明月,明月。胡笳一声愁绝!”
康熙撑不住大笑起来,取过方才的六百里加急,对纳兰与我道:“湖南来的。猜是好事还是坏事?”
纳兰将琴一推,起身道:“连湘江都丢了,湖南还能有什么坏事?定是好事。”
“楚儿猜呢?”
“好事。”我笑道,“皇上猜呢?”
康熙笑容渐渐收敛,冷然道:“朕从来都不猜,好事坏事,都得应付。”他揭开红泥封印,取出里面薄薄的纸笺。不过看了一眼,眼光如水般晃动半晌,忽然困顿的坐在了石凳上,撑着头长长叹一口气。
“皇上……”我心中一沉,正要上前,却被纳兰拦住。
纳兰依旧含笑释然,“究竟是好是坏?”
康熙的头上满是汗水,此刻顺着额头下巴滴滴答答的淌落在地,他抬头轻声笑道:“好事儿……”
“什么好事?”
康熙擦了擦汗,浮上满面笑意,似乎满心的笑话憋不住似的,一指敲着额头,“吴三桂,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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